扶进去的那间,在左边第三排。
“跟着我。”范建压低声音。
两人借着夜色,一点一点往那间木屋爬。
爬了十几米,范建突然停住,抬手按住月影。
有人。
前面五六米的地方,蹲着两个女人,手里拿着棍子,正在小声说话。
她们守着的位置,正好是通往那间木屋的路。
范建慢慢往后退,绕了个大圈,从后面摸过去。
那间木屋,背面靠着一片矮树丛,正好能藏人。两人趴进树丛里,慢慢靠近木屋后墙。
墙是木头拼的,有缝隙。
范建凑近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里,苏娅躺在一张草席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正在给她擦脸。
月影看见她娘的脸,身体开始发抖。范建按住她,示意她别出声。
屋里,那个年轻女人突然开口了:“苏娅姨,你今天真吓死我了。”
苏娅动了动,声音很轻:“没事……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你从来没说过。”
苏娅沉默了一会儿:“在岛上待久了,身体就坏了。很多人都有这毛病。”
年轻女人叹气:“阿姆说,让您好好养着,这几天别干活了。”
“新来的那几个人呢?”苏娅问。
“还在林子里转。阿姆说先不动他们,看看来干什么的。”
苏娅突然抬起手,抓住年轻女人的胳膊:“小蝶,你听我说,如果那几个人里有个月影……”
“月影是谁?”
苏娅没回答,松开手,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没事。”
范建感觉身边的月影,浑身都在抖。
他使劲按住她,怕她忍不住冲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
年轻女人给苏娅擦了脸,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吹灭油灯出去了。
范建等了足足十分钟,确定没人了,才凑到木墙边。
把嘴对准缝隙,极轻地喊了一声:“苏娅。”
屋里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草席响动,苏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颤抖:“谁?”
“我是范建,从主岛来的。月影跟我在一起。”
屋里“咚”的一声,像是苏娅从草席上摔下来。
紧接着是摸索的声音,然后苏娅的脸出现在木墙缝隙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满是泪痕。
“月影……我女儿……她真的来了?”
范建侧过身,把月影拉到缝隙前。
月影看着里面那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苏娅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伸出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月影握住那只手,娘俩就这么隔着木墙,无声地流泪。
范建盯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他知道这地方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人来。
“娘,我来接你回家。”月影哭着说。
苏娅拼命摇头:“回不去的……回不去的……”
“能回去!使者有办法!”
苏娅这才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带人来救人的?”
范建点头:“不止你,还有阿花,还有库库塔,还有所有人。我们都要带回去。”
苏娅惨笑:“你不知道这岛的规矩。进来的人,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一辈子都出不去。”
“树叶我们带了。”范建说。
“苏娅、阿花、库库塔、阿贞,四片树叶都在。”
苏娅愣住了:“阿贞……阿贞她还活着?”
范建沉默了几秒:“阿贞已经去世了。我们只找到了她的树叶。”
苏娅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马上擦掉。
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们赶紧走,天亮之前离开这岛。”
“为什么?”范建问。
“因为阿姆不会放你们走的。”苏娅压低声音,“她等男人等了二十年。”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阿姆和她的丈夫一起被传送进来。她丈夫后来死了,阿姆发誓要离开这岛。
但离开的条件,必须有男人……”苏娅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娅脸色大变:“快走!有人来了!”
月影抓着母亲的手不放:“娘,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你们先走,明天再来。记住,别让阿姆抓到……”
苏娅把手抽回去,推开木墙,“快走!走啊!”
范建拉起月影,钻进树丛。
两人刚趴好,两个拿火把的女人,就从木屋拐角转过来。
她们在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看了看,又出来。
“没人。”
“奇怪,我刚才听见有声音。”
“可能是野猫。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个女人走远。
范建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