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族人在地宫门口集合。
太阳族来了二十多个人。日塔布带队,库库尔跟在后面,阿豹带着那几个战士。
月亮族也来了二十多个人。月求多带队,贝塔拄着拐杖,夜风带着她那几个女战士。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站着,谁也不说话。
但眼神不像以前那么凶了。
范建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今天再进去一次。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日塔布点头。
月求多也点头。
范建转身,走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还是关着的,和昨天一样。
他伸手推了推。石门没动。
他皱眉,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可能要念咒。”
贝塔也走过来。
“对。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范建退后一步。
库库尔和贝塔走到石门前,各自掏出小石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
他们用手指蘸着血,在那些符号上涂抹。
一边涂,一边念那些古老的话。
涂完最后一笔,退后几步。
石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然后石门慢慢往里退,和昨天一样。
露出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些壁画,经过那具守灵人先祖的骷髅。
最后走进那个大厅。
四个角落的石碗还在烧着,火光跳动着,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范建走到那块石碑前,站定。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到他旁边,面对面站着。
库库尔和贝塔站在两边,手里捧着各自的木杖。
阿豹和夜风站在后面,身后是两族的战士。
所有人都站着,没人说话。
范建开口。“今天,在祖先面前,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日塔布和月求多。
“你们两家,本来是一家。卷轴上写了,地宫里也画了。打了这么多年,够了。”
日塔布看着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阿爸,是你们打死的。”
月求多点头。“我知道。我叔,也是你们打死的。”
两人对视。
日塔布说。
“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着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从那以后,我就恨你们。”
月求多说。
“我也是。我叔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一箭一箭被射死。我发誓要报仇。”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昨天我想了一夜。我阿爸为什么死?因为抢水。我叔为什么死?也是因为抢水。为什么抢水?因为没水。”
月求多点头。“对。都是因为没水。”
日塔布看着他。“现在水有了。使者帮我们通了河。以后不用抢了。”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对。不用抢了。”
日塔布说。“那还打什么?”
月求多没说话。
日塔布往前走了一步。“月求多,我不想打了。”
月求多看着他。“我也……不想打了。”
两人对视。眼眶都红了。
范建让人端来一瓢水。
他递给日塔布。
日塔布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库库尔和贝塔走上前。
两人把木杖并在一起,举过头顶。
库库尔念了几句,贝塔也念了几句。
然后他们把木杖往地上一戳。
噗的一声。
木杖顶端冒出一团火。
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库库尔眼眶红了。
贝塔也红了。
范建说。“圣火点燃了。从今天起,你们又是一家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着。
日塔布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
是一个骨片,上面刻着太阳图案。
他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骨片,上面刻着月亮图案。
他递给日塔布。
两人把对方的骨片戴在自己脖子上。
日塔布低头看着那个月亮图案。
“以后,你是我兄弟。”
月求多也看着那个太阳图案。“你也是。”
两人抱在一起。
后面的人看着,都愣住了。
夜风站在那儿,看着阿豹。
阿豹也看着她。
夜风往前走了一步。
阿豹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
夜风伸出手。阿豹握住。
夜风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阿豹的手很热,也有点抖。
夜风说。“以前打过你。”
阿豹点头。“我知道。我也打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