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太后正和几个王妃打麻將呢,热热闹闹的。
乾熙帝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朕就来看看。”
可这一看,眼睛立马就直了——
太后桌上的果盘里,居然摆著一块块红瓤大西瓜!
这寒冬腊月的,哪儿来的西瓜!
太后笑眯眯地推过来一碟:“皇帝呀,快尝尝!”
“太子从小汤山温泉庄子特意孝敬哀家的,用暖棚种的,可甜啦!”
乾熙帝脸上笑著接过西瓜,心里却咯噔一下,扭头就朝梁九功飞了一记眼刀。
梁九功嚇得猛摇头,用嘴巴无声地吶喊:“没送咱乾清宫啊,陛下!”
好傢伙,这个孽障!有好东西不先孝敬亲爹,倒跑来討好祖母真是可恶!
朕,难道是他从路边捡来的爹吗!
乾熙帝心里那叫一个酸啊,酸得能蘸饺子了。
可手上却很诚实——拿起西瓜“咔哧”就是一大口。
唔……真甜!
汁水多,又冰凉爽口,冬天吃这一口,確实舒坦。
吃完瓜,乾熙帝从慈寧宫出来,脸色就有点凝重了。
梁九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霉头。
就在乾熙帝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给太子点顏色看看,礼部尚书李光地来了。
过年大家都放假,礼部却忙得脚不沾地——毕竟祭祀的礼仪一大堆事。
快过年了,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连乾熙帝都换上了绣著福字纹的常服。
只有李光地,依旧一身板正的官袍,神情肃穆。
他规规矩矩行完礼,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背上绑了块门板。
乾熙帝看著他就觉得腮帮子累,挥挥手道:
“爱卿啊,这大过年的,別那么严肃。你也放鬆一下。来来来,上茶。”
李光地谢了恩,小心地沾著凳子边坐下。
俩人閒聊了几句,乾熙帝才问:“这时候来找朕,有事”
李光地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说:“陛下,是关於正旦朝贺的事……”
“往年百官向您朝贺后,还得去毓庆宫向太子行礼。”
“可今年太子搬去青丘亲王府『小住』了,这礼……该去哪儿行”
乾熙帝一听,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似的,咔嚓一声就裂了。
他当然知道那逆子为啥“小住”到亲王府——
不就是前阵子把自己给惹恼了,朕把他撵出宫去了吗
这兔崽子还真有本事,扭头就打包收拾行李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好了,难题来了!
大过年的,总不能让百官对著空荡荡的毓庆宫磕头吧
可要是让他们乌泱泱跑去亲王府给那逆子行礼,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皇帝……
很没面子吗
好像这个孽障闹彆扭离家出走,自己还得领著满朝文武上门哄他似的!
乾熙帝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努力维持著淡定。
他其实不想表態,但大过年的朝贺是大事,不能出错。
让那逆子照旧受礼他不爽。
不让又有点像要废太子。
琢磨半天,乾熙帝把皮球踢了回去:“兹事体大啊你们礼部是什么意见”
对於皇帝来说,他拥有著特权。
自己拿不定主意
没关係,让下属先提几个方案,然后自己再挑个顺眼的——
或者,统统驳回,也是正常。
李光地显然是有备而来,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沉声道:
“陛下,臣等以为,正旦朝贺乃国之大典,关乎礼法纲常,一丝一毫也乱不得。”
“太子虽暂居亲王府,然那终究只是別院。太子之根本,仍在东宫,仍在毓庆宫。”
“因此,臣等以为,群臣朝贺太子之礼,理当仍在毓庆宫举行。”
“如此,方合正统,以安天下之心。”
说完这些,他深深一揖:
“此乃礼部合议之结果,请陛下圣裁。”
道理嘛,乾熙帝都懂。
李光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他一想到那逆子,此时此刻可能正在亲王府里翘著脚,美滋滋地涮著锅子听著曲儿。
自己这边呢,还在这儿帮他维持著“储君威仪”,心里那点硌应就冒了头。
这臭小子,顶撞老子,死不认错,连他大哥去“劝和”都被他阴阳怪气懟了回来……
朕这当爹的锣鼓,敲得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