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对李光地说:“李大人的话句句在理,都是金玉良言,让我受益匪浅。”
“只不过李大人,我这个人吧,也是有点脾气的。”
“你说我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对不起朝廷了”
“既然出了毓庆宫,我就不打算回去了,图个清静。”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园子:“我这园子风景好、生活也方便。”
“要是不能兼济天下,那我就在这儿当个宅……啊不,寓公也挺好。”
李光地看著一副“我要和我爹讲讲道理”的太子,心里一阵无力。
太子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你都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了,也不看看你爹身体多硬朗!
他现在正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时候。
你跟他硬碰硬,顶著干,那不是骑著骏马,自个儿往废太子的路上一路狂奔吗!
不过转头一想,太子的委屈也能理解。
这段时间太子干的事,李光地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推动官绅一体纳税,还是应对泰山地震、筹备军费,都干得漂亮又利落。
恐怕这也是皇帝想扶持孔家来牵制太子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也是乾熙帝还能容忍太子的原因之一。
怕自己劝下去反而火上浇油,李光地赶紧剎车,改口道:
“太子爷,这事儿啊,您就当睡一觉再琢磨琢磨!”
“现在礼部这边我先压著,不向陛下匯报。”
“就说您还在慎重考虑中,暂时还没决定。”
“明天我再来问您的准信儿。如果到时候您还是这么坚定那我也只能硬著头皮跟陛下如实稟报啦。”
沈叶虽然內心里主意已定,但李光地毕竟是一片好心,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看李光地一副为他操碎了心的表情,笑道:“李大人,那就多谢了。”
“这份情,允燁记在心里。”
李光地知道太子这儿不能久待,自己虽然是大学士也得避嫌,於是起身告辞。
沈叶笑著说:“李大人稍等,一点小礼物,您別推辞。”
说著,他朝周宝使了个眼色。
周宝跟太子久了,早就练就了一身眼力见儿。
立马从沈叶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一迭棕色的纸,递了过来。
李光地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毓庆金钞。
不过和一百两面额的不一样,这迭金钞小一些,顏色也不同。
沈叶递了十张给李光地:“李老师,这是毓庆银行新出的毓庆金钞。”
“不过是十两面额的!”
“和一百两的比,这个小点儿,防偽標识也没那么明显。”
“它最主要的防偽,是里面嵌的金线和这种特製纸张。”沈叶抽出一张递给李光地细看。
十两的毓庆金钞確实没一百两的精致,但拿在手里,纸张挺括,质感依旧不错。
“多谢太子爷!”拿著这十两金钞,李光地不禁想起那一百两的金钞和一两的银元。
这些东西,表面上是为了方便用钱弄出来的新玩意儿。
可李光地总觉得,里头藏著不一般的力量。
但具体是啥,他又说不上来。
“李大学士,其实这一迭都给你也没啥,也就一千两银子。”
沈叶笑呵呵地说:“给一百两,是咱们师徒的情分,別人说不了閒话。”
“给多了,反而容易让人多想。”
“李老师拿著玩吧!”
李光地道谢后,转身告辞。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太子爷,听说陛下赏了您一部《资治通鑑》。”
“微臣觉得,太子爷閒的时候,不妨多读读。”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毓庆金钞,感慨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
“有了这毓庆金钞,今天可得好好花一笔!”
看著李光地离开的背影,沈叶轻轻嘆了口气。
这位李师傅,真是聪明到顶,把话里有话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
知道有些话现在不方便直说,居然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资治通鑑》里写隋煬帝和废太子杨勇那段——他这是叫我別学杨勇啊!
不过这事儿,沈叶有自己的打算。李光地的好意,他也只能先放一边了。
果然,第二天李光地又来了,却没见到沈叶。
只有周宝堵在门口,笑眯眯地递上了三个字的答覆:“不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