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喜色一闪,马上又端了起来:“宣他们进来吧。”
说完就坐回龙椅,顺手捞起一本奏摺,看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閒。
等几人进来行完礼,他才“恍若刚想起”似地放下摺子:
“今儿是內务府承包的日子吧办得如何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沈叶——
乾熙帝缺银子那个心急火燎的样子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沈叶面上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从容回稟:
“回父皇,承包已毕。內务府此次共计一百零五项生意,收得承包银七百一十五万两。”
他边说边把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递给梁九功:
“其中承包最高的是三大织造的绸布承包,一百零三万两,由程家竞得;”
“最低的是首饰作坊,七千五百两。”
最高最低,乾熙帝此刻压根儿就没听进去,他懒得在意,他就盯准了那个总数:
七百一十五万两!
够了够了!
这次大军开拔,满打满算也就六百万两的开销。
这下不仅粮餉齐备,还没加征百姓一分一毫,全从商贾承包中来。
这一招,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又全了朝廷体面。
妙啊!
他心里乐得几乎要拍案,面上却仍绷著皇帝的威仪。
“好!太子这事办得漂亮!”乾熙帝龙顏大悦。
“老四和几位总管你们也辛苦了,此番顺利筹足军餉,尔等功不可没,朕必定重重有赏!”
乾熙帝接过单子细看,目光忽然停在“採金”那一栏——
嗯竟然空著,没填承包人名字。
这就奇怪了,佟家之前不是放话,这项生意他们势在必得吗
怎么临到头来却落空了这可是五十万两底价的大买卖!
“太子,採金这项……没人承包”
沈叶不慌不忙,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回父皇,正是因为佟家舜安顏此前放话,说此项佟家必取,谁投就是与佟家作对与敌,以至於无人敢参与竞爭。”
“而佟家安排的人,只按底价五十万两齣价!”
“这不是挑明了想从父皇口袋里明目张胆地抢银子吗!”
“儿臣便当场把他们的竞標资格给作废了!”
“否则,此例一开,往后谁都这般放话霸市,朝廷威严何在父皇天威何存”
乾熙帝听得暗暗点头,面上却只嗯了一声。
內务府这些往日不温不火的產业,承包出去竟能挣这么多,还不用自己费心思管,这法子真是越想越香。
往后就得这么办!產业还是朕自己的,让底下人出力挣钱,朕坐享其成……
每年若都有七八百万两进帐,再加上盐税、关税那些,那他这皇帝当得可就太滋润了!
太子这回不让佟家开这个坏头,做得对。
“太子你做得对,是该给佟家个教训!”
乾熙帝放下单子,隨口又问,“听说……你把舜安顏给处置了”
“是。舜安顏自称当日全都是醉话。”
“儿臣念其年轻,但如此口出狂言还敢纵容,恐损佟相清誉。”
沈叶答得一脸正气:
“玉不琢不成器。儿臣便让他当了持戟侍卫,平日为儿臣开道,閒时守府站岗。”
“磨炼个十年八年,想必能稳重些。”
持戟侍卫是干啥的,乾熙帝能不知道
这位置听著风光,实际上是日晒雨淋的苦差。
更不要说,还得十年八年……太子这是真打算把这小子磨层皮啊!
看了看桌上那七百多万两的单子,再想想佟家投机取巧的做派,乾熙帝最终嘴角一扬:
“也好,让他吃些苦头,省得佟相终日为国事操劳,还得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操心。”
“年轻人嘛,多站站、多走走,腿脚练好了,脑子自然也就清楚了!”
又说了些承包的细节,乾熙帝便让四皇子等人先退下。
殿內只剩父子二人,空气一时静了下来。
“太子,如今这笔军餉已经凑齐了,朕不日便要御驾亲征。”
乾熙帝神色肃然起来:
“朝政之事,便全权交予你监国处置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叶脸上,语气听著隨意,却带著试探:
“你虽不是头一回监国,但此次毕竟非同小可——朕想听听,你打算如何行事”
沈叶心中暗笑:果然还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