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一抬头,就见乾熙帝正拿著一本奏摺,脸上似笑非笑。
见他看过来,乾熙帝顺手把奏摺递给他:
“看看吧,你也开开眼!”
“这是太子鼓捣出来的《毓庆宫议事规则》……嘖嘖,这小子心眼儿倒是活络,玩得挺溜的。”
四皇子心里一紧——这评价,听著不像夸奖,但是分量又不轻。
他双手接过奏摺细看,没翻几页脸色就绷紧了。
这规则表面上是规范流程、提高效率,暗地里却把南书房的权分给了六部……
这摆明了是衝著佟国维他们去的啊!
他看完一遍,沉思片刻,又读一遍,这才轻轻合上,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看出来点儿门道没有”乾熙帝舒展了一下胳膊,隨口问道。
“儿臣……受益匪浅。”四皇子答得很是谨慎。
话没说透,但是意思都在里头了。
乾熙帝点头:“太子这规则,很是有点东西啊。等朕回京之后,也能参考参考。”
说完又递来一张纸:“看看,这是毓庆宫第一次议事的纪要。”
四皇子接过来一扫,脸色又变。
江南一直是朝廷防御的重点,对江南基本上都是一个打压的態度。
这帮傢伙,居然趁机提议增加江南进士名额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这是想趁皇上不在搞突袭吗
他压住火气往下看,想看看太子最后是怎么接招的。
结果就看到太子批了三个字:不成熟。
不解释、不爭论,直接以“准备不足”为由,不予討论。
不予討论,自然是通不过。
更绝的是,太子还让礼部去徵求其他省份的意见。
这差事,礼部哪个猴年马月能办成
至於佟国维、张英那几位,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捞著。
短短几页纪要,字缝里全是刀光剑影,杀人於无形。
“允禎啊,你说说,这些摺子,朕该怎么批才好”乾熙帝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
四皇子心头一跳,哎哟我的亲爹,您这题可有点超纲了啊!
他琢磨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太子和南书房的较量,根本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局。
或者说,眼下这局面正是父皇一手推动的!
这个当口,裁判怎么能下场吹哨,评判谁对谁错呢
“儿臣觉得……父皇批一句『知道了』即可。”
乾熙帝一听,哈哈大笑:
“允禎,你很好……可惜,生不逢时啊!”
这话一出,营帐里立马安静下来了。
乾熙帝一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有点不妥。
但是作为老爹,尤其是皇帝,金口玉言,哪有往收回的道理
於是话锋一转道:“士兵想要毓庆银元……那有没有人想要太子的毓庆金钞”
四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內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了。
生不逢时,那岂不等於,摆明了说,可惜你偏偏和太子生在同一个时候了吗
乾熙帝这句话就像一根小刺,扎得他心里那块早就不敢碰的地方,又开始痛了。
所有的不甘心一股脑儿地全涌了上来。
好在,他一向脸色冷,面无表情,乾熙帝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见乾熙帝转移话题,他顺势接话:
“父皇,士兵们大多接触不到金钞。”
“不过儿臣听说,他们倒也不排斥,就是抱怨金钞面额太大,找不开……”
乾熙帝默默点头,长出了一口气。
四皇子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那句生不逢时,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再也静不下去了。
出征在外的乾熙帝,对於毓庆宫议事规则只是冷眼旁观。
但是京师之內,毓庆宫议事规则一出,迅速传遍了各个衙门。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太子和南书房真刀真枪的较量!
至於江南要求增加进士名额的事,反倒没有太多人在意。
毕竟,江南出身的官员为这事儿,前前后后早就闹腾过多少回了。
大家真正关注的,是这场较量的结果,到底是谁输谁贏。
此时,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陈廷敬,正在张英府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脸涨得通红,气得就差暴跳如雷了:
“张大人,您看看,太子隨口一句不成熟,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