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不过马贺昌这事,绝对不是赔礼道歉就能完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步军统领衙门,隆科多何在”
隆科多本来躲在后面不吭声,此时听见沈叶厉声问话,一个激灵走出来道:“奴才在。”
“按大周律,马贺昌此举,当如何治罪”
“回太子爷,马贺昌殴打他人致残,应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隆科多答得乾脆利落,心里还偷著乐:
马齐啊马齐,平时你不是挺能耐的嘛,这回怎么栽在太子手里了
马齐嘴角抽搐了一下,后背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今儿这齣集体请愿,居然演成了他自个儿的公开处刑现场!
这等羞辱弄得他面红耳赤。
要是皇上在,他还能挤出几滴老泪,哭诉一下多年的苦劳,赶紧闹一闹。
他知道乾熙帝离不开他。
可是太子监国,如果他敢撒泼打滚,太子绝对不会轻饶。
他是百分百不会放过这等立威机会的!
沈叶可不给马齐喘气的机会,接著道:
“你已经打了他三十大板,这个得算上。”
“那步军统领衙门就接著再打七十,补够一百板子,流放寧古塔吧。”
“马大人,依法办事,你没意见吧”
马齐嘴角抽得像得了风寒,眼巴巴地看向了佟国维。
这个时候,能够给他解围的,好像也只有佟国维了。
佟国维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很想告诉马齐,你看我有个屁用!
你儿子的小辫子都在人家手里攥著呢!
总不能让老夫为了你家那个不成器的畜生,当场来一个老臣昏聵,顛倒黑白吧
我还得要脸呢!
这时,八皇子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太子爷,臣弟觉得处罚有点过重了!”
“马齐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所以才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
“况且,他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之后,已经对马贺昌进行了责罚!”
“也取得了被打举人的原谅,所以臣弟觉得,应当从轻发落。
沈叶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八弟啊,治国之要,当赏罚分明!”
“国法摆在那儿,谁也不能隨便更改。”
“要不然的话,要国法有何用”
“父皇让你入值南书房,是歷练你的能力。”
“入值这么长时间了,你连轻重都分不清,真是让我失望。”
沈叶摇摇头,像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道:
“下朝之后,把《大周律》抄读一遍,然后写一篇心得给我。”
“字数不得少於三千,要深刻、要透彻,要让我看到你的悔过之心!”
八皇子一肚子憋屈,脸都涨红了:
马齐是支持我的人!
眼睁睁地看著你擼了他的权柄,我能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吗
我只是提了一个不同意见,怎么就变成你给我布置课后作业了
而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八皇子的眼神不由得看向了三皇子,却见三皇子一副看戏真爽的模样。
马齐是支持八皇子的,三皇子巴不得他和太子闹起来。
而太子打击八皇子的气焰,他同样喜闻乐见。
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有支持你的人多,哼,你把我这个哥哥往什么地方放。
“臣弟遵命。”八皇子咬牙退下。
沈叶的目光又转向马齐,示意该他表態了。
马齐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经是无力回天,抱拳认命道:“微臣.遵旨。”
“对了,”沈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马齐,这件事儿,按说,你也该担个治家不严之罪。”
“但八弟刚才也替你求了情,说你为朝廷鞠躬尽瘁,所以.那就不罚你了。”
沈叶说得大度,像是想给马齐一个天大的恩典:
“我给你三个月的假期,回家好好管管家事。”
“等你把家管好了,再出来做事。”
“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一个家都管不好,你如何能够入南书房办事啊!”
最后这话听著像关心,可殿內所有人都听懂了:
太子这是直接夺了马齐的户部尚书!
把他的实权一股脑儿地全都擼乾净了!
好几个大臣偷偷交换眼神:
太子你这样做,陛下同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