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该干啥干啥,这事儿我来处理。”
甄演看太子並不生气,心里踏实了大半。
想起前些日子太子在朝堂上连消带打、推出听风组的手段,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底气,行礼退下了。
甄演走后,沈叶继续在凤仪殿外等著。
太后亲自过来,温言劝他回宫歇息,他却执意要守在这儿,太后也就隨他去了。
日头渐渐西斜,殿內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傍晚的寧静。
紧接著,一个宫女满脸喜色跑出来:
“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太子妃平安诞下一位小皇孙!”
沈叶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笑容一下子漾了满脸:
“赏!统统有赏!重重有赏!”
他抬脚就要往里冲,太后眼疾手快,又把他拦在院中。
不过这次倒是没等多久。
不一会儿,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小襁褓就被嬤嬤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沈叶几乎是屏住呼吸,从太后手里接过那闭著眼、皱巴巴的小傢伙。
轻飘飘的、暖呼呼的,可就是抱住他的那一刻,沈叶心里忽然涌过一阵奇异的暖流:
这就是我的儿子,我在这世上最真实的牵绊。
穿越至今,他虽然顶著太子的光环,却总像在戏台上扮演別人的疏离感。
对乾熙帝敬重有余,亲近不足。
可这一刻,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却让他扎扎实实地“落”在了这里。
“太子,里头还在收拾,血光之地,你在这儿不方便。”太后接过孩子,温声劝道。
“你且去处理一会儿政务,过一个时辰再来看太子妃。”
沈叶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舍,恨不得一直抱著这个小肉糰子,却也不好违逆太后。
行了一礼,带著满心欢喜往回走。
“周宝,你说这小傢伙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要响亮,要有福气!”
沈叶一边走一边乐,忍不住囉嗦。
周宝亦步亦趋地跟著,一听太子这么说,面露难色。
小心翼翼地答道:“太子爷,您可能不知道规矩。这嫡皇孙的大名……得由陛下亲自取。”
沈叶听了有点不痛快,但也不想因为这个和乾熙帝起爭执,便退而求其次:
“那咱就起个小名先叫著,这总行吧”
“太子爷,这皇孙的小名……照例也是由太后娘娘来起的。”周宝的声音更低了。
沈叶扭头瞪他一眼,要不是今天心情实在好,真想对著这个扫兴的傢伙踹一脚。
“行了行了,”沈叶没好气地挥挥手。
“你赶紧出宫跑一趟,告诉年进福,让他在城外设粥棚施粥一个月。”
“至於理由嘛——就说我高兴!普天同庆!”
“奴才遵命!”周宝这回倒是应得乾脆利索。
太子爷因得了麟儿而施粥行善,积德积福,任谁也挑不出错来,只会赞一声仁厚。
沈叶心里美滋滋的,脚下生风地回到毓庆宫,却见佟国维和张英已在殿外候著。
两人一见他就行礼:“臣等恭喜太子殿下弄璋之喜!”
沈叶虽然平时看这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但今儿大喜,看谁都眉清目秀。
连佟国维脸上的老褶子都透著几分智慧的光芒。
脸上隨即堆满了笑容:“多谢二位,赶明儿閒了,一块儿喝两杯。”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太子今儿格外温和的態度,只能客气谢过。
沈叶知道,这俩老狐狸,专挑这个时候来,八成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肯定是为了大理寺那事儿,索性主动开口:“二位大人有事”
佟国维神色一正:
“殿下,大理寺少卿状告听风组钱锦辉索贿一事,如今朝野议论纷纷。”
“於殿下清誉、於听风组威信,都是大有损害啊。”
“臣等忧心忡忡,特来请示,此事该如何处置”
沈叶看他一脸为国担忧、忠心耿耿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语气轻鬆地开口了:
“佟相,这点小事也值得如此兴师动眾有人告,那就查嘛。”
“听风组是听风组,钱锦辉是钱锦辉,这两者可別混为一谈。”
他顿了顿,又悠悠道:“就好比科举——我听说上一届会试,也有考官徇私。”
“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两个蛀虫,就把科举废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