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本以为揆叙会给他一个台阶下,然后讨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竟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
八爷我明明等着你给我搬梯子呢,你他娘的直接怼了一堵墙过来!
你揆叙还长本事了!
八皇子心里恼火,却也不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沉重语气:“是啊……江南那帮人动手时,何曾顾忌过我们”
“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给剁了!”
“可这时候要是大动干戈,岂不是让太子白捡便宜,渔翁得利了么”
“一想到这儿,我就憋屈得慌!”
“我如何能甘心!”
揆叙看着八皇子捶胸顿足的模样,沉默片刻道:
“八爷,大家跟着您、支持您,图的就是该您给大家撑腰的时候,您能顶住。”
“要是像葛礼这样的人死了都白死,那人心也就散了。”
“您的难处我懂,但底下那帮兄弟们能懂吗”
“今天葛礼尚且如此,那明天轮到其他人呢”
说完,揆叙起身一拱手:“八爷,奴才先告退。”
揆叙走得干脆利落,很是坚决,八皇子望着他背影,心里直叹气:
想要调和矛盾,两头讨好,真的太难了!
他瘫在椅子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同一时间,毓庆宫里。
沈叶正翘着腿听甄演汇报“听风组”近期工作。
听完后,沈叶忽然问:
“甄大人,你觉得余长远今儿这出弹劾,是有人指使,还是他自己的一腔义愤”
甄演心里很清楚:
太子自个儿心里早有答案,问他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低头回道:
“回太子爷,臣觉得,这世上虽然有不少舍生取义之人,但余大人……不像。”
“臣和他接触不多,但是在御史台时听说过一件事情。”
“这位大人吃饭特别讲究,顿顿都要有鱼有肉不说,厨子做饭的时候,还得有专人盯着。”
“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哪会突然间热血上头,慷慨激昂地演一段大义之事呢”
沈叶噗嗤一声笑了:
“可不是嘛,谁会看不出来有问题”
“但现在,我能揪着耳朵提溜出来,使劲收拾一顿的,也只有他了。”
“幕后那些‘忠君爱国’的人,手里还攥着父皇的谕旨呢。”
“都是父皇留下的老臣,我要是真的硬碰硬,说不定还会引出来其他的幺蛾子。”
甄演抿嘴不敢接话,他当然明白太子说的什么意思。
可是,涉及到这对天家最重要的父子,有些话他不能说。
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掉脑袋!
对于甄演的闭口不说,沈叶也不恼,随手敲着桌案道:
“有父皇在,我是动不了佟相这根老树的,但他家那些枝枝蔓蔓……”
“因为有他佟国维的纵容,不但行事霸道,还枉顾国法。”
“长子叶可书,身为朝廷命官,竟敢让人放印子钱,逼死几十条人命!”
“次子德克新,作为朝廷的三等侍卫,为了抢占地基盖房子,派人直接放火,烧了街坊邻居的屋子……”
“还有他佟家老五……”
他“砰”的一下,重重一拍桌:
“如此情形,不处理何以平民愤不处理何以正朝纲”
“父皇对于他这个舅舅一直是包容的!”
“可是包容可不是纵容!可不是让佟家子孙胡作非为的!”
太子这一番大发雷霆,甄演算是彻底明白了:
太子这是要对佟国维的家人动手,砍砍他佟家的“歪树枝”。
他犹豫了一下道:
“太子爷,严惩佟家人确有必要,但恐怕伤不到佟相根本。”
“打虎不死,反被虎伤啊……到时候,微臣怕对太子爷您不利!”
沈叶挑眉一笑:
“甄大人,人家都堵门叫阵了,咱们岂能不回礼”
“再说了,佟国维年龄也不小了,要是子孙接连出事,你说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就这么一着急、一上火……”
“有父皇在,我是砍不动佟国维这棵大树。”
“可是,我砍几根歪树杈子,父皇还能说什么”
听太子沈叶如此一说,甄演眼神一动:
高啊!
这是要气得佟国维自己跳脚
老人家一气之下,急火攻心,说不定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