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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为自己很厉害,眼下皇上不在京城,要是太子真以谋逆的罪名杀了你,你也是白死!”
德克新虽然横,但不傻。
一听这话,冷汗差点儿流下来。
是啊,皇上不在,自己家的靠山就不在。
衝杀一阵是爽,可是太子一旦上了头,真要发疯,自己这条命,可能真就交代了!
这么一想,瞬间就蔫了。
也就是一分钟的工夫,佟国维就在西花厅见到了正在喝茶的诚亲王。
虽然诚亲王的品级比佟国维高,但还是对著佟国维这位首辅兼皇帝的亲舅,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首辅大人!”
佟国维最高的爵位是奉恩公,可是这个爵位虽高,哪里比得上首辅这两个字霸道。
听到首辅的称呼,佟国维摆摆手道:
“王爷客气了,王爷请坐。”
“这天都快黑了,王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看到佟国维揣著明白装糊涂,诚亲王苦笑一声道:
“首辅大人,您当我愿意来吗”
“这不是……这不是被推出来当说客了嘛!”
“我这会儿,本应该在家喝杯小酒,再听个曲儿,舒舒服服地呆著。”
“却不得不跑到您这儿来討嫌,我图的什么啊。”
听到诚亲王的卖惨,佟国维淡淡地道:
“王爷也有难处,身不由己,老朽明白。这份情谊,我记著。”
“以后不会让诚亲王您为难的。”
诚亲王这才鬆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和这位乾熙帝的亲舅舅对上,那样自己就是输多贏少。
可是现在,他也不敢违抗太子的旨意。
太子那边抡著四十米大刀砍过来了,他也招惹不起,夹在中间真是煎熬。
“首辅大人,您是明白人,现在这种局面,僵持越久,对您越是不利啊!”
诚亲王抿了一口茶,朝著佟国维劝道。
“顺天府那边,可是证据確凿了。”
佟国维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冷冷地道:
“王爷,今儿刚把叶可书给下了大理寺狱,晚上又来抓德克新。”
“这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佟国维儿子多,好欺负啊!”
诚亲王看著火冒三丈的佟国维,心里暗自嘀咕:
您为啥被针对,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朝堂上,你们那么明著搞太子,想把太子从监国的位置上擼下来。
你们这都算骑到人家脖子上拉屎了!
还能指望人家和你们轻而易举的就这么算了
能不报復
要是这样的话,那太子爷岂不是太好欺负了
只不过有些话,他不能明说。
只能拐弯抹角地含糊道:
“佟相,所谓律法无情,德克新既然犯了事儿,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有些事儿,佟相您心里也应该清楚。”
“咱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陛下这会儿回来,那自然是一片云彩都散了。”
“可就算陛下回来了,那也得让那位先出出气不是”
“毕竟,任谁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得发泄一下。”
“更何况如今,人家现在大权在握,一言九鼎呢”
说到这里,诚亲王见佟国维脸色仍不好看,知道这位首辅大人还没想明白,他当下道:
“佟相,您比我年龄大,见识也比我多,是老成持重之人。”
“轻重缓急比我看得清。”
“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您犯错呢……”
“我可是听说,太子派人在江南平叛时,下令诛杀之人多到血染海疆。”
“要是对峙的时间长了,真闹到派人硬闯佟府、刀兵相见的地步,那一旦杀红了眼……”
诚亲王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可是听著这威胁,佟国维却反常地平静下来。
作为佟家的家主,他不能自乱阵脚。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做出最准確的判断。
太子要是真的狠下心硬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陛下归来之后,会让太子给自家人偿命吗
大概率不会,说不定太子还会反参一本……
这么一想,佟国维忽然彻底领会了张英的那个“挺”字。
得忍、得熬,硬顶不如软挺。
佟国维忽然向诚亲王一抱拳道:
“劳烦王爷跑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