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苏妄站在孤山梅庄的大门前,轻吟着苏东坡的诗句。
此时已是深秋,西湖边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在他身后,梅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洞开。
大厅内,一片狼藉。
大庄主黄钟公瘫坐在地,怀中那张视若性命的焦尾琴已断成两截,面如死灰。
二庄主黑白子对着一盘散落的棋局发呆,口角溢血,显然是心神耗损过度。
三庄主秃笔翁手中的判官笔被折断,四庄主丹青生更是醉倒在泼墨画中,不省人事。
“公子,这四个人怎么处置?”
曲非烟背着那张七弦小琴,看了一眼厅内的惨状,有些意犹未尽,
“那个弹琴的老头还想用七弦无形剑伤人,结果被公子一声咳嗽就震断了琴弦,真是太不经打了。”
“留着吧。”
苏妄淡淡道,
“他们虽是狱卒,却也是痴人。痴人无罪,怀璧其罪。”
他从黄钟公怀中取出一把黑黝黝的铁钥匙,又从其他三人身上搜出另外三把,合在一起。
“走吧,盈盈。去见见你那位‘好父亲’。”
站在一旁的任盈盈,身披黑色斗篷,虽然极力克制,但那双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恐惧。
十二年了。
她每一天都在盼着这一刻,可真到了门前,她却有些近乡情怯。
穿过梅庄后院的假山,打开一道极为隐秘的机关,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一股潮湿、腐败、夹杂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臭啊!”
曲非烟捏住鼻子,
“这就是关押任教主的地方?怎么跟下水道似的。”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燃起一团真气光焰,照亮了前路。
甬道蜿蜒向下,直通西湖水底。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爬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用来传递饭食。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爹……”
任盈盈走到铁门前,声音哽咽,
“爹……是你吗?”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极其微弱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在空旷的囚室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别喊了。”
苏妄上前一步,手中的四把钥匙依次插入锁孔。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
这道困锁了任我行十二年的玄铁重门,终于缓缓开启。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摩擦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门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涌出。
囚室内漆黑一片,只有苏妄手中的光焰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这是一间完全由精钢岩石砌成的囚室,四周墙壁潮湿,地上是一滩滩黑色的积水。
在囚室的最深处,有一张石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长发垂地,胡须如同乱草般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每一根铁链都有手臂粗细,深深嵌入石壁之中。
虽然他衣衫褴褛,形如枯槁,但他坐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哪怕是被锁住了十二年,这股气势依然没有半分减退。
这便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却透着无尽疯狂的笑声,从那乱发下传出,
“黄钟公?黑白子?你们这四个废物终于肯进来了?”
“怎么?东方不败那个狗贼终于忍不住要杀我了?来啊!动手啊!”
“爹!是我!我是盈盈啊!”
任盈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冲进了囚室,跪倒在那人面前。
“盈……盈盈?”
那狂笑声戛然而止。
任我行猛地抬起头,乱发散开,露出了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柔情。
“我的盈盈?你……你怎么来了?”
他伸出那双枯瘦如柴、指甲极长的手,想要去摸任盈盈的脸,却被铁链哗啦一声拽住,够不着。
“爹!女儿来救你了!女儿找人来救你了!”
任盈盈哭着想要去斩断铁链,却发现那是玄铁所铸,凭她的短剑根本砍不断。
“救我?”
任我行忽然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青衫年轻人。
苏妄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与这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
“你是谁?”
任我行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如此年轻,却气度不凡。你是东方不败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