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布原本是干净的,但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他手中没有剑,只有一根用来探路的竹杖。
但他腰间,却悬着一把极薄、极窄的铁片。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剑,只能算是一条开了刃的铁条。
“林……林平之?”
余沧海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像狗一样求饶的福威镖局少镖主。
随即,他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瞎了眼的小杂种!”
“怎么?那个姓苏的把你弄瞎了,不要你了?你这是来找老夫求死的吗?”
青城派众弟子也是哄堂大笑。
一个瞎子,孤身一人来到青城派的大本营,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林平之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庙门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雨声、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在这个失去了光明的世界里,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三十七个人。”
林平之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除了余沧海,还有三十六条狗。”
“找死!”
一名青城弟子大怒,拔出长剑,身形一晃便冲了上去,
“小杂种!爷爷送你去见你那死鬼老爹!”
这弟子是青城四秀之一,剑法颇为不俗。这一剑直刺林平之咽喉,又快又狠。
林平之依然没有动。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直到那柄剑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之时。
“锵!”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吟。
没人看清林平之是如何拔剑的。
只见到一道如闪电般凄厉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噗!”
那名青城弟子的身形僵在半空。
他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你……”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双手捂住脖子,鲜血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第一个。”
林平之冷冷地报数。
“什……什么!”
余沧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刚才那一剑,太快了!快到连他都没有完全看清!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明昨天还是个废物,今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剑法?!
“大家一起上!剁了他!”
余沧海厉声吼道。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那种恐惧,比面对苏妄时还要强烈。因为苏妄是人,而眼前的林平之,像个鬼。
“杀!”
剩下的三十五名青城弟子虽然心惊,但仗着人多势众,纷纷拔剑围了上来。
一时间,破庙内剑光霍霍,杀气冲天。
然而。
林平之动了。
他就像是一缕在雨夜中飘荡的幽魂。
他的身法极其诡异,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方位。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
每一滴雨水落在敌人剑刃上的声音,都是最好的指引。
“呼——”
左侧风声微动。
林平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啊!”
一名想要偷袭的弟子惨叫倒地,胸口被洞穿。
“叮叮当当!”
右侧三柄长剑攻来。
林平之手腕一抖,那柄薄薄的铁剑如同灵蛇吐信,在三柄长剑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噗!噗!噗!”
三朵血花同时绽放。三人捂着手腕,兵刃脱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妄传授的《听风快剑》,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在林平之自毁双目、心无旁骛的决绝之下,这门剑法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威力。
鲜血染红了破庙的地面。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雨声淹没。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三十六名青城弟子,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抽搐。
而林平之,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但他那双缠着绷带的眼睛,却始终冷冷地对着大殿中央的余沧海。
“现在,轮到你了。”
林平之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余沧海。
余沧海脸色惨白,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神像上,退无可退。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这绝不是辟邪剑法!”
“林平之!你别乱来!我是青城派掌门!我是正道十大高手!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正道?”
林平之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
“杀我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正道?”
“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掌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