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衡山城。
正是梅雨时节,绵绵细雨如愁丝般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被雨水洗刷得油光发亮,倒映着街道两旁酒肆茶楼的各色招牌。
这几日的衡山城,格外热闹。
虽是雨天,街上却满是身佩刀剑的江湖豪客。
他们三五成群,或高谈阔论,或行色匆匆,所议论的话题,无非是那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衡山派二当家、潇湘夜雨刘正风,即将在三日后举行金盆洗手大典,从此退出江湖,甚至还捐了个朝廷的参将官职。
有人说他贪生怕死,贪图富贵;也有人说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湖风雨,总是充满了流言蜚语。
“哒、哒、哒。”
一阵轻缓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穿透了雨幕。
长街尽头,走来两个人。
他们没有打伞,但那漫天的雨丝在落到他们头顶三寸处时,便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气墙,自动向两侧滑落,衣衫竟是半点未湿。
为首那人,一袭青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俊美无俦,神色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慵懒。
他手中并未持兵刃,只握着一把未打开的折扇,步履闲适,仿佛这满街的江湖豪客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的烟云。
正是刚刚破碎虚空而来的苏妄。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绝色少女。
她身穿一袭水绿色的罗裙,腰间悬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背上还负着一张以锦囊包裹的古琴。
她容颜清丽,肌肤胜雪,眉宇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藏着几分经过生死磨砺后的英气。
正是水笙。
“公子。”
水笙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新奇,
“这里的雨,倒是和咱们江南的雨有些像。不像那大雪山,除了冷,便是白。”
“像,也不像。”
苏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飞檐翘角、灯火通明的酒楼,
“江南的雨是柔的,这里的雨……藏着刀子。”
“走吧,去喝一杯。这家的回雁酒,应该还不错。”
两人抬步,向着那座回雁楼的酒楼走去。
回雁楼二楼,早已是人声鼎沸。
靠窗的一张大桌旁,坐着一男一女一尼姑,显得格格不入,引得周围食客频频侧目。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神淫邪,却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他的脚边放着一把快刀,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
他对面,坐着一个小尼姑。
这小尼姑只有十六七岁年纪,长得清秀绝俗,容色照人,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此刻却满是惊恐与无助。
正是恒山派的弟子仪琳。
而在田伯光身旁,还有一个满身酒气、虽受了重伤却依旧嬉皮笑脸的年轻浪子。
他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不羁的洒脱。
正是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
“来来来!令狐兄,咱们再喝!”
田伯光端起大碗,哈哈大笑,
“只要你承认这小尼姑是你老婆,我就放了她!咱们坐下来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呸!”
令狐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坐都坐不稳,嘴上却不饶人,
“田伯光,你这狗贼!我令狐冲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坏了人家小师妹的清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认这门亲事,做梦!”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田伯光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先宰了你,我再带这小美人去入洞房!”
说着,他手按刀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食客见状,吓得纷纷低头,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妄带着水笙,缓步登上了二楼。
二楼早已客满,只剩下田伯光那桌旁边还有一张空桌。
苏妄并未理会那边的争吵,径直走到空桌前坐下,神色淡然地敲了敲桌面:
“小二,上酒。要最好的女儿红,再来两斤酱牛肉。”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跑过来,看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田伯光,压低声音道:
“客官……这……旁边那位爷不好惹,您要不……换个地方?”
“换什么?”
苏妄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苍蝇哪里都有,赶走便是。何必为了几只苍蝇,坏了喝酒的雅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嗯?”
田伯光猛地转过头,那双淫邪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妄,随即又落在了站在苏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