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大道的势。
苏妄对着头顶那虚无的苍穹,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巨响,瞬间压过了山下的万民欢呼。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竟真的被他这一指划开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那裂缝长达百丈,横亘天际,宛如天之伤痕。
裂缝之中,罡风凛冽,紫电青霜交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是通往未知维度的门户,是凡人无法窥探的禁区。
“恭送太尊!”
山下,朱元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率先跪倒在地。紧接着,万民跪拜,山呼海啸之声震动九霄。
苏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纵横了数载的山河,再无留恋。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刹那间,天光大亮,随即归于沉寂。
那道裂缝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紫金之巅,只剩下两道痴痴仰望的身影,和那漫天飘落、如血般殷红的红叶。
痛。
剧痛。
并非肉体上的撕裂,而是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磨盘中碾压的错觉。
五感在瞬间被剥离,又在瞬间被强行塞回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终于消失。
“砰!”
一声闷响。
苏妄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且潮湿的地面上。
还没有睁开眼,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稻草味、陈旧的血腥味、长年累月的排泄物臭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这味道与紫金山巅那清冽的秋风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咳咳咳……”
苏妄剧烈咳嗽着,强忍着胸口的翻江倒海,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眼处,并非仙界琼楼,亦非异域风情。
此时的他,正趴在一间昏暗、狭窄、爬满青苔与霉斑的牢房里。
头顶是儿臂粗细的精钢栅栏,早已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外面是一条幽深阴森的甬道,地面潮湿得渗出黑水。
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鬼影般的晃动,偶尔传来几声老鼠的吱吱声,和远处隐约可闻的惨叫。
“这是……哪里?”
苏妄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内力。
丹田内那浩如烟海的真气并未消失,只是此刻经脉有些滞涩,仿佛是被这个世界的某种法则压制住了,运转起来颇为吃力。
这方天地的元气,污浊而稀薄,充满了戾气。
他扶着湿滑的墙壁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依旧是一袭青衫,只是沾染了不少地上的污泥,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宗师气度,却让这间污秽的牢房仿佛亮堂了几分。
“刚才还是万人敬仰的太上尊者,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苏妄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却无半点惊慌,反而透出一股久违的寒意。
这种环境,他太熟悉了。
这是地狱的味道。
“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凌退思那老狗,怎么送进来一个这么细皮嫩肉的倒霉蛋?”
一个嘶哑粗砺,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的声音,忽然从隔壁的牢房传来。
苏妄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隔壁的景象。
那是一间更为恶劣的水牢。
半个牢房都浸泡在黑臭的污水里,水面上漂浮着死老鼠和腐烂的饭菜,令人触目惊心。
水中央,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却面容枯槁如老者。
他的琵琶骨被两根粗大的铁链穿透,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下半身浸在冰冷的污水里。
他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便是含冤入狱、被削断手指、被穿了琵琶骨的狄云。
一个曾经淳朴善良的乡下少年,如今已被这世道的恶意折磨得体无完肤。
而说话的,是另一个怪人。
他没有被吊着,因为他的双腿早已断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只能像截枯木一样浮在水里。
那怪人满头乱发,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丑陋狰狞至极,宛如厉鬼。
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警惕与桀骜。
这便是身怀《神照经》、被荆州知府凌退思折磨了数年、却始终守口如瓶的丁典。
“看什么看?”
丁典盯着苏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怀疑。
他在狱中阅人无数,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或是冤假错案的苦主,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物。
“小子,你是谁?凌退思那个老畜生又玩什么新花样了?派你这么个公子哥来套我的话?告诉你,别做梦了!连城诀的秘密,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