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一丝精纯至极的太极真意,四两拨千斤。
原本浑然一体的剑阵,瞬间凝滞。
武当五侠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真气乱窜,竟是被这几下弹指破去了合击之势,踉跄后退,面色骇然。
“你们这阵法,练歪了。”
苏妄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神色慵懒,
“真武七截,讲究的是七星汇聚,阴阳互济,动静相宜。你们一个个只知道好勇斗狠,剑意刚猛有余,圆融不足。”
“这哪里是真武七截?分明是莽夫砍柴,若是君宝看见,怕是要气得拿拂尘抽你们。”
“你……”
宋远桥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此人不仅一招破了真武七截阵,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阵法弊端。
而且他刚才那指法中流露出的气机,竟然与太师父平日里演示的太极拳理如出一辙,甚至更为高深古朴?
“尊驾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武当武学如此……了如指掌?”
苏妄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那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遥远的东方,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迷雾。
“你们问我是谁?”
苏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从怀中摸索了一阵。
最后,他掏出了一个黑黝黝、毫不起眼的小铁人。
那是一对早已被摩挲得锃亮、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铁罗汉。
若是眼力好的人,还能依稀辨认出那铁罗汉的底座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郭字。
苏妄随手一抛。
这对铁罗汉精准地落入宋远桥怀中。
“这东西,你应该眼熟吧?”
苏妄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百年前,华山之巅。一个小道童哭着鼻子,追着一只大雕跑,手里就攥着这对铁罗汉。”
“那时候,觉远大师还在挑水,郭襄那小丫头还在骑驴找人。”
“我记得当时君宝被尹克西那番僧打了一掌,还是我替他接的骨。怎么,他老糊涂了,没跟你们提过?”
宋远桥下意识地接住那对铁罗汉。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当他看清这铁罗汉的模样,尤其是看到那个模糊的郭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险些连那铁罗汉都拿捏不住。
“这……这是……”
俞莲舟等人凑上前一看,也是面色大变,惊骇欲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太师父供奉在真武大殿紫霄密室中,每日都要亲自摩挲擦拭、不许任何人触碰的那对铁罗汉?!”
“不!不对!太师父那对还在山上!这一对……是一模一样的另一对?!”
宋远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变调:
“太师父曾言,这对铁罗汉本是一对。一只在他手中,是当年峨眉郭襄女侠所赠,寄托了他百年的相思与遗憾;而另一只……”
“另一只,在百年前那位指点过他武功、助他领悟九阳残篇、如仙人般飞升而去的恩公手中?!”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苏妄这番话,加上这铁一般的信物,便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华山、觉远、尹克西、郭襄……
这些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这些只有太师父酒后才会偶尔提及的秘辛,除了活了一百岁的张三丰本人,当世绝无第二人知晓!
再加上这位青年那一身神鬼莫测、却又与武当同源的武功……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竟然是太师父都要称之为恩师、日夜焚香祝祷的那位活化石?!
“武当宋远桥……”
宋远桥手中的长剑落地。
他再无半分怀疑,只有满心的敬畏,甚至还有一种迷途孤儿终见亲人的委屈。
他整了整衣冠,面容庄重,重重地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广场之上。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当掌门大弟子宋远桥,率武当众师弟……”
“拜见太师伯祖!”
“不知太师伯祖法驾降临,晚辈等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拜见太师伯祖!”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乃至后面那群年轻的武当弟子,见大师伯都跪了,一个个也都慌忙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那场面,壮观至极,亦荒诞至极。
方才还剑拔弩张、誓死不屈的正道魁首,此刻竟如同见到了自家祖宗一般,虔诚叩拜,涕泗横流。
苏妄受了这一拜。
但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道:
“行了,起来吧。”
“一个个胡子一大把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若是让君宝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们这些徒子徒孙。”
宋远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