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的风雪,似乎因为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而暂时停歇了。
青石板上,那个空了的锦盒静静地放着。王重阳已将《九阴真经》揣入怀中,这本烫手的山芋,最终还是回到了最不想要它的人手里。
最先离开的,是西毒欧阳锋。
他受了苏妄那记空气炮的余波冲击,虽然没受重伤,但这脸算是丢尽了。
偷袭不成反被羞辱,他那一身白袍上沾满了泥土和雪水,显得狼狈不堪。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欧阳锋捂着胸口,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妄,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
“姓苏的,今日之赐,欧阳锋记下了。”
“二十年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蛤蟆功。”
苏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花:
“记得把笛子练好。下次再吹那么难听,我就把你的蛇都烤了。”
欧阳锋气结,冷哼一声,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施展瞬息千里的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他要回白驼山庄,闭关苦修,以雪今日之耻。
接着走的是南帝段智兴。
这位大理皇帝看着苏妄,眼中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落寞与感悟。
“朕……我坐拥万里江山,自以为富有四海。
今日见了苏先生这般神仙手段,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争名夺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他向苏妄深深一揖,执的是晚辈礼:
“多谢先生点化。段某这就回大理,好生治理国家,不再理会这江湖虚名了。”
他的背影有些萧瑟,但步履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也许离他剃度出家还有些时日,但今日之事,无疑在他心中种下了佛根。
“嘿!都走了?”
北丐洪七公挠了挠头,他刚才一直忙着看戏,酒葫芦都空了。
他凑到苏妄面前,那一双缺了指头的手又不老实地伸了出来,一脸讨好:
“苏兄弟……哦不,苏前辈!刚才看你看得入迷,酒都喝光了。你那还有苏州的好酒没?给我老叫花匀点?”
苏妄笑了,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坛封好的绍兴女儿红扔给他:
“拿去。”
“下次想吃叫花鸡了,记得来苏州找我。”
“好嘞!够朋友!”
洪七公喜滋滋地拍开泥封,猛灌一口,大呼过瘾,
“痛快!二十年后若我还活着,定去找你讨教几招!”
说完,他提着打狗棒,唱着莲花落,逍遥自在地下山去了。
最后剩下的,是东邪黄药师。
他一直站在青松下,没有说话。那双孤傲的眼睛打量着苏妄,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自负才高八斗,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无一不精,武功更是自成一派。但今日,他在苏妄面前,感觉到了全方位的挫败感。
音律,他输了;武学境界,他也输了。
“苏先生。”
黄药师终于开口,语气中没了初见时的狂傲,反而带上了一丝敬重,
“黄某一生少有佩服之人。今日对先生,口服心服。”
苏妄回礼:
“黄岛主客气了。你的才情,亦是世间少有。”
黄药师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牌,递给苏妄:
“这是我桃花岛的信物。”
“内子极喜音律,今日听了先生的叶笛,颇为神往。”
“若先生不弃,日后可携眷来东海桃花岛一聚。黄某定当扫榻相迎,与先生把酒言欢,再续音律之缘。”
苏妄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好。待东海桃花盛开之时,苏某必去叨扰。”
黄药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伯通和林朝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孤傲依旧,但谁都知道,东邪的心里,从此多了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
此时,华山绝顶,只剩下苏妄三人,和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重阳。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王重阳看着林朝英,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
“朝英……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国家未复,我实在无心儿女私情……”
“够了!”
林朝英冷冷打断他。
她身上的红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绝美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苏妄,又看了看王重阳,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凄凉。
“王重阳,我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就是想赢你一次。”
“今日我才发现,我真是个笑话。”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我那点微末道行,那点恩怨情仇,算个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华山的寒气吸入肺腑,冻结那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