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十里红妆。
这一日,西夏国都沉浸在一片金红色的海洋中。
银川公主大婚,乃是西夏数十年未有的盛事。皇城司天监择的黄道吉日,满城百姓皆张灯结彩,甚至连平日里那肃杀的一品堂外,都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喧嚣背后,却有人黯然断肠。
城门口,一匹瘦马,一道孤影。
慕容复换下了一身锦袍,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发髻虽乱,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回首望向那座巍峨的皇宫,听着那隐约传来的鼓乐之声,眼中满是血丝与不甘。
“公子……”
包不同牵着马,平日里最爱抬杠的他,此刻也耷拉着脑袋,不知该如何劝慰。
风波恶愤愤不平:“那姓苏的小子不过是仗着嘴皮子利索,若是真刀真枪拼杀,未必是公子的对手!咱们何必走得这么急?”
“输了便是输了。”
慕容复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非是输在武功,而是输在……势。”
他想起了苏妄在擂台上的那一掌,更想起了那句“你的梦该醒了”。
复国?
连个驸马都争不到,何谈复国?
“走吧。”
慕容复一勒缰绳,策马扬鞭,冲入茫茫黄沙之中。
“回姑苏。从此……闭关燕子坞,不复中原。”
那个曾意气风发、誓要恢复大燕荣光的“南慕容”,终是在这西夏的寒风中,碎了脊梁。
……
皇宫,太极殿。
金鼓齐鸣,百官朝贺。
苏妄身着大红蟒袍,腰束玉带,更显长身玉立,风姿卓绝。他牵着红绸的另一端,缓缓步入大殿。
红绸那头,是凤冠霞帔、头顶红盖头的李清露。
李秋水端坐于高堂之上,并未戴面纱。
她脸上施了厚厚的脂粉,遮住了那几道淡淡的伤痕,看起来依旧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对新人身上时,眼底深处却涌动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是怀念?还是释然?
看着李清露那酷似李沧海的身形,看着苏妄那像极了年轻时无崖子的风流气度。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无量山。
那时候,他们也曾这般琴瑟和鸣,也曾以为能做一世的神仙眷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苏妄拉着李清露,对着李秋水深深一拜。
李秋水身子微微一僵,放在凤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入木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出手。
想毁了这一切,想杀了这个像极了沧海的孙女,想让这世间再无“神仙眷侣”。
但下一刻,她看到了苏妄抬起头时,那一双清亮如雪、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眸。
那是警告,也是底气。
这个年轻人,不是无崖子。他比无崖子更狠,更强,更没有羁绊。
李秋水长叹一声,松开了手。
“起吧。”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既结为夫妇,便要同心同德。这西夏的江山……哀家便交给你们了。”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礼成,满殿欢呼。
西夏国主李乾顺亲自下阶,握着苏妄的手,口称“妹夫”,极尽拉拢之意。
苏妄含笑应对,举止从容,在觥筹交错间,已然将这西夏朝堂的局势握在了掌心。
……
入夜,清凤阁。
这里已被布置成了洞房。龙凤红烛高烧,照得满室生辉。
苏妄推门而入,反手掩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清露端坐在喜床之上,双手绞着锦帕,显得有些紧张。
苏妄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金秤杆,轻轻挑起了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烛火跳动下,一张绝美的容颜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胭脂晕染下的双颊,比那三月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夫君……”
李清露抬眸,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深情。
“叫什么夫君。”
苏妄扔掉秤杆,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纤腰,笑道,
“叫掌门。”
李清露“噗嗤”一笑,依偎在他怀里:“是,苏掌门。那掌门大人,今夜咱们是练功呢,还是歇息?”
“不急。”
苏妄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羊皮卷册,放在李清露手中。
“这是你皇祖母给你的‘嫁妆’。”
“这是……”李清露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无数赤裸的人形经络图,线条诡异,文字晦涩,赫然是——白虹掌力的真传秘籍!
“她……她竟然把这个给了我?”李清露惊道。
“她要走了。”
苏妄淡淡道,“大典之后,我看到她孤身一人去了车马司,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