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背着童姥,脚踏小过卦位,身形在树冠间起伏。
此时的他,已将那刚刚偷学的《天山折梅步》用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借着风势滑翔,虽无逍遥派原本的飘逸若仙,却多了一股子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狠劲与滑溜。
然而,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咯咯咯……”
“师侄啊,你这新找的脚力,跑得倒是挺快。只是带着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声音忽左忽右,柔媚入骨,仿佛情人在耳边呢喃,却激得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背上的童姥身子猛地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该死!是传音搜魂大法!”童姥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这贱人的内力已臻化境,能锁定活人气机。再跑下去,一旦被她拉近到百丈之内,那一记白虹掌力就能让你我化为齑粉!”
苏妄猛地刹住脚步,藏身在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榕树后,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开启【洞微之眼】,向后方扫视。
视野中,那一团代表着李秋水的恐怖白色光团,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所过之处,气机搅动风云,宛如一颗灾星。
而在这绝望的死局之中,苏妄的目光忽然向左侧一偏。
那里,山谷的凹陷处,数百个杂乱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叫骂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那是正在搜山的乌老大一伙人。
苏妄的嘴角,缓缓勾起。
“尊主。”
苏妄低声道,“您刚才说,李秋水这疯婆子,是不是极其看不起这些江湖草莽?”
“废话!”
童姥怒道,“这贱人自诩西夏皇妃,逍遥派正宗,在她眼里,这群邪魔外道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那就好办了。”
苏妄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擦过尸体的破布,不由分说地往童姥嘴里一塞,然后伸手在她那头原本就散乱的头发上狠狠揉了几把,顺手又从树干上抓了一把湿泥,糊在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唔!唔唔!”
童姥瞪大了眼睛,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这混账!竟敢亵渎尊主!
“忍忍吧我的小祖宗,想活命就听我的。”
苏妄按住她乱蹬的小短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在皇城司,论武功我只能算二流,但这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本事,本官可是状元!”
说罢,苏妄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
下一瞬,那个冷酷的杀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
他不再隐藏行踪,反而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背着童姥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群正在搜山的乌合之众。
……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乌老大提着绿波香露刀,焦躁地在原地转圈,“要是让童姥跑了,等她恢复功力,咱们这些人都要被种下生死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至极、仿佛死了爹娘般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救命啊!杀人啦!”
众洞主岛主吓了一跳,齐齐举起兵器。
只见林子里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背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什么人!”
乌老大厉声喝道。
“各位好汉!救命!”
苏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身后,痛哭流涕,浑身筛糠:“那个白衣女魔头……她是灵鹫宫的特使!她说……她说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造反,她要将你们统统杀光,拿去做花肥!”
“什么?灵鹫宫特使?”
人群瞬间炸了锅。
“胡说八道!”
旁边的一位岛主色厉内荏地吼道,“童姥正在散功,哪里来的特使?”
“是真的!”
苏妄声泪俱下,演技狂飙,“刚才那个叫云中鹤的大侠,只是问了她一句,就被她一掌拍成了肉泥!那个女魔头还说……”
苏妄故意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绝望的语气喊道:“她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都是垃圾!杀光你们,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她现在就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从林深处席卷而来。
周围的火把在这股气劲下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半空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脚踏虚空,如鬼魅般凌空飘至。
李秋水本是循着苏妄的气息追来,骤然见到这几百号奇形怪状的江湖人,也是微微一愣。
她悬浮在树梢之上,衣袂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小滑头,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