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如雷,撕裂了信都城头凝滞的死寂。
那不是战鼓!不是刘邈亲自擂响的战鼓!
袁尚浑身一颤,手中佩剑“呛啷”坠地,溅起一星铁屑。他下一秒竟扑到女墙边,双手扒着冰凉石砖,脖颈青筋暴起,嘶声朝城下吼:“刘邈!朕愿降!朕愿纳土归汉!朕愿——”
话音未落,一杆玄赤龙纛已如劈开混沌的利刃,自汉军阵中轰然升起!旗面猎猎翻卷,龙首狰狞昂首,獠牙间竟似有血雾蒸腾而起!那不是绣纹,是染过百战之血、浸透千人魂魄的活物!
“杀——!!!”
二十万大军齐声怒啸,声浪排山倒海撞向信都城墙。砖缝里簌簌抖落陈年灰泥,城楼角梁“嘎吱”呻吟,仿佛整座城池都在这声浪中跪伏颤抖。
袁尚喉头一甜,鲜血涌上舌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吐,怕吐出的血溅在龙纛影子里,招来天谴。
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信都南门忽地轰然洞开!不是溃兵奔逃,不是降卒献城,而是三百名披甲执锐的死士,踏着整齐如一的步点,列成三排,甲胄森寒,刀锋斜指苍穹,静默如铁铸的碑林。
为首一人,银甲未染尘,赤帻如焰燃,腰悬双戟,眉宇间尽是少年将军的凛冽与决绝。他身后旌旗无风自动,旗上墨书四字:常山赵子龙!
袁尚瞳孔骤缩,失声喊出:“赵云?!你不是在雁门助刘备破鲜卑?!”
无人应答。赵云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三百死士齐齐抬臂,挽弓如满月。弓弦绷紧的嗡鸣声,竟压过了二十万大军的咆哮!
箭镞所指,并非城头袁尚,亦非守军——而是城门内侧,那根支撑南门千斤闸的青铜门轴!
“放!”
赵云声如金石。
三百支狼牙重箭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尽数钉入门轴缝隙!箭尾羽翎剧烈震颤,嗡嗡作响,竟似三百只嗜血蜂群同时振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炸响!那根粗如儿臂、深嵌青石达三尺的青铜轴,竟在三百支箭矢的精准攒射下,自中段崩裂!断裂处翻卷着暗红锈迹与新鲜铜茬,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千斤闸轰然下坠!
但就在巨闸将落未落之际,赵云胯下白龙马长嘶人立,前蹄凌空踏出,竟似踏在无形阶梯之上!他腰身一拧,双戟脱手飞掷,两道银光如惊电掠过,戟尖狠狠楔入千斤闸两侧滑槽,硬生生卡住下坠之势!
闸板悬停半空,离地仅余三尺!
赵云翻身跃下马背,足尖一点马鞍,如白鹤掠波,倏然掠过悬空闸板,直扑城门内侧!他身后三百死士无需号令,早已分作两队,一队以盾牌顶住闸板底沿,另一队持短矛插入滑槽缝隙,合力撑起这生死一线的缝隙!
城内守军这才如梦初醒,嚎叫着涌来,刀枪如林刺向缝隙!
赵云却已立于闸下阴影之中。他左手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寸许宽的细薄短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竟是当年洛阳武库秘藏的“断水”!他右手并指如刀,自左腕内侧划过——
“嗤啦!”
皮肉绽开,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他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他竟以自身热血为引,左手五指蘸血,在城门内侧那堵斑驳古砖墙上,疾速挥洒勾勒!
笔走龙蛇,墨非墨,血非血!
眨眼之间,一幅丈许见方的巨幅符箓赫然成形!朱砂混着热血,在晨曦中灼灼燃烧,符文扭曲盘绕,中央一个狂草“汉”字,每一笔皆似活物游走,字口微张,隐隐有龙吟之声自符中透出!
“敕——!”
赵云舌绽春雷,声震九霄!
那血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如同活了过来!无数细若游丝的血线自符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上四周所有守军的脚踝!血线触体即没,守军只觉双腿一沉,仿佛被拖入泥沼,又似被万千毒蚁噬咬,剧痛钻心,惨嚎四起!
更骇人的是——那些被血线缠绕的守军,甲胄缝隙里竟开始渗出缕缕黑气!黑气升腾,在空中凝聚成模糊人形,面目狰狞,正是他们亲手斩杀过的汉军士卒!冤魂无声咆哮,十指如钩,狠狠抓向宿主面门!
“啊——!鬼!是鬼!”
“我杀了他三次!三次啊!”
“别过来!滚开!!”
守军阵脚大乱,自相践踏,有人发疯般撕扯自己甲胄,露出皮肉上浮现的暗红符文烙印;有人抱头跪地,涕泪横流,对着虚空连连磕头:“饶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