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鲜卑骑兵面面相觑,甚至已经有人看向了轲比能。
大汉竟然真的只出五十人?
这仗,就算是打赢了,那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级别的人数差异,就连鲜卑这边都不想承认,那...
张飞的头颅撞进拓跋大人浓密胡须的刹那,雁门关上,刘备正俯身扶住女墙,指节发白。
他看见了。
那抹赤红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厉弧线,像一柄被掷出的断刃,裹着未散尽的怒意与不甘,直直没入拓跋胸前皮甲缝隙——胡须颤动,喉结滚动,拓跋竟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中这颗睁目圆睁、唇角微张、仿佛尚在嘶吼的首级,才猛地扬起长刀,朝天怒啸!
“啊——!!!”
啸声撕裂战云,震得关外枯草簌簌抖落尘灰。
可那啸声未歇,关羽已至!
青龙偃月刀自左翼斜劈而下,不是一道青光破开血雾,刀锋未至,气浪先至,逼得拓跋胯下战马人立而嘶!他仓促横刀格挡,双臂剧震,虎口崩裂,皮甲肩带寸寸迸断!刀势未竭,余威扫过,身后三名鲜卑亲卫竟如稻草般齐齐腰斩,肠腑泼洒于地,热腥扑面!
“云长——!!!”
刘备嘶吼出口,声音却哑在喉咙里,只化作胸腔一阵闷雷滚荡。他踉跄一步,右手死死攥住女墙青砖,指甲缝里嵌进碎屑与血痂——那不是张飞的血,是方才他徒手抠抓城砖时自己崩裂的指尖所渗。
城下,独孤大人见拓跋一刀斩张飞,心神大振,催马直扑右翼,欲趁关羽力竭再续战功。可他马蹄刚踏过护城河干涸的淤泥滩,忽闻头顶嗡然一响!
不是箭矢破空之声,而是千百根铁翎同时离弦的震颤!
赵云率白马义从自瓮城侧门疾驰而出,并未列阵,亦未射人,专射马腿!
一排白马如雪浪翻涌,弓弦齐震,箭如骤雨倾泻——独孤胯下那匹高大乌骓尚未及扬蹄,前膝后膝齐被三支重箭洞穿!筋腱炸裂,骨碴刺破皮肉,战马悲鸣未绝,轰然跪倒,将独孤掀翻于地!他挣扎欲起,一杆银枪已如毒蛇吐信,自马腹下方无声掠过,枪尖轻巧一挑,便将他腰间皮带挑断,连同悬挂的弯刀、水囊、箭壶尽数挑飞!独孤仰面栽倒,甲胄撞击冻土发出空洞回响,脖颈处一道浅痕,正缓缓沁出血珠。
“杀!”
赵云勒马回旋,银枪斜指苍穹,白马义从齐齐收弓,拔刀出鞘!雪亮刀锋映着冬日惨淡天光,竟似燃起一层冷焰!
鲜卑军阵,彻底动摇。
左翼溃散,右翼失主,中军方阵虽仍勉力向前,却如断脊之蟒,徒有蠕动,再无吞吐之力。更可怕的是,两山之上,汉军弓弩手并未停歇。他们换上了短弩,专射盾牌缝隙、甲胄关节、战马眼珠!每一支弩矢都带着精准到令人窒息的冷酷,仿佛不是人在操控,而是整座雁门山峦本身在呼吸吐纳,择机噬咬。
轲比能立于高坡,毡帽早被自己扯下,扔在地上,任战马踏碎。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腮帮鼓胀如石,却始终未发一令撤军。
不能撤。
今日若退,雁门之名,将如烙印烫在鲜卑所有勇士额头上——此关不可越,此城不可攀,此汉人,不可敌!往后十年,二十年,鲜卑儿郎提起雁门,只会绕道而行,谈虎色变!檀石槐当年不取雁门,是因知其险;而今他轲比能若避其锋,便是畏其名!名一旦畏,族必衰!
“传令!”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吹角!召‘黑山铁鹞’!”
副将浑身一凛:“单于!黑山铁鹞……乃我部最后三百重甲骑兵!此军不披甲则已,一披甲,非陷阵不归!若折于此……”
“若折于此,”轲比能猛然转头,双目赤红如血浸,“便用他们的骨头,给雁门铺一条路!”
号角呜咽而起,低沉、悠长、带着草原深处狼群围猎前的阴冷回响。东侧山坳阴影里,三百骑缓缓策出。
他们不着明光铠,亦非鱼鳞甲,而是以生牛皮层层鞣制、再以黑铁铆钉密布加固的“玄甲”。甲片厚逾寸许,缀满倒刺,每一片甲叶边缘皆磨得寒光凛冽。马亦披甲,唯露四蹄与双目,马甲之上,又覆一层浸油硬皮,可抗寻常箭矢三次攒射而不透!最骇人者,是骑士手中所持——非矛非槊,而是三尺铁锏!通体乌黑,粗如儿臂,顶端铸成狼首之形,獠牙狰狞,狼口内藏机关,扣动扳机,可喷射三寸长的淬毒钢针!
此军,乃轲比能倾十年之力,仿效汉军“陷阵营”与匈奴“控弦士”杂糅而成,从未示人!今日,为破雁门,竟尽数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