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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雁门若破,非因鲜卑悍勇,实因我大汉匠户饥寒交迫,医者无药救人,农夫无种耕田,商旅无路贩盐,书生无纸抄经!”
“这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兆!”
话音未落,北面敌阵忽起一阵骚动。号角呜咽,战鼓停歇,数十骑自中军奔出,为首者披银狐裘,腰悬弯刀,头顶束发金环上嵌三颗血红玛瑙,在日光下灼灼如火——正是轲比能!
他竟单骑出阵,驰至距雁门关五百步处勒马,仰首高呼,声如裂帛,竟是纯正洛阳雅言:
“刘邈!你藏在江东装神弄鬼三年,如今也敢来这苦寒之地送死?!你可知你那‘民受’二字,早已被代郡百姓嚼碎吐在地上?!他们骂你伪君子,骂你假仁义,骂你坐拥金陵锦绣,却任由边民冻毙沟渠!”
刘邈不答,只抬手一挥。
身后,赵云策马而出,手中长枪挑起一面大旗——旗面玄底,中央绣一巨大篆体“民”字,字形古拙厚重,边缘却以金线密密缠绕,针脚细密如鳞,远远望去,竟似整面旗帜都在微微搏动。
“看清楚了!”赵云声震四野,“此旗所绣,非朕之名,非刘氏之姓,乃‘民’字!”
“代郡百姓冻毙沟渠?”刘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那朕问你——代郡太守韩珩,私吞朝廷拨付修渠银三万两,买通监军使瞒报灾情,致七县春旱无人知晓,可有此事?”
轲比能面色一僵。
“代郡都尉李孚,纵容部曲劫掠商队,所得财货八成运往弹汗山换马,两成留作军饷,可有此事?”
轲比能握缰的手指泛白。
“你麾下左贤王拓跋力微,去年秋率三千骑佯攻雁门,实则绕道阴山,屠我凉州牧羊寨十七座,抢走羔羊两万七千只,其中母羊一万三千只,尽数剖腹取胎——只因你弹汗山牧场疫病蔓延,需新血续命!”
刘邈猛然踏前一步,袍袖鼓荡如帆:“你敢说,那些羔羊肚子里尚未睁眼的小羊,不是我大汉百姓的命?!”
风骤然停了。
连飘雪都悬在半空,如无数细小的银钉。
轲比能喉结滚动,终究没接话。
刘邈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城头将士,朗声道:“传朕诏令——即日起,雁门关内,凡持锄头、斧凿、犁铧、纺车者,皆免三日劳役;凡携伤药、熟食、厚衣者,按斤论功,折算军功;凡愿登城助守者,无论男女老幼,每人日赐粟三升、肉半斤、酱一合!”
“陛下!”高柔急道,“府库……”
“府库空了,朕的私库填!”刘邈斩钉截铁,“金陵尚存内帑白银二十万两,朕已密诏周瑜,即刻调船北上!首批十万石军粮,三日后必抵雁门!”
他忽然解下腰间那柄乌沉短剑,双手捧起,递向身旁静立的刘白羊:“来,白羊,替父持剑。”
刘白羊一愣,随即绷直脊背,双手接过。剑身沉重,压得他小小身躯微微前倾,却始终未松手。
刘邈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记住,这剑不斩人,只断绳——断那些捆住百姓手脚的绳,断那些勒紧百姓喉咙的绳,断那些蒙住百姓眼睛的绳。”
“喏!”刘白羊稚声应道,小手用力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此时,北风复起,卷着雪粒抽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
轲比能终于拨转马头,银狐裘翻飞如云。临去前,他回望雁门关一眼,眼神复杂难言——有惊疑,有忌惮,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忽然摘下头上金环,反手掷向城楼。
金环划出一道弧线,叮当一声,正落在刘白羊脚边。
环内,赫然錾刻一行细小隶书:“狼居胥山,待君亲临。”
刘邈拾起金环,摩挲片刻,忽而大笑,笑声穿透风雪,直上云霄:“好!朕记下了!”
他转身,将金环郑重放入刘白羊掌心:“白羊,此物暂寄你处。待你十五岁,朕带你跨过阴山,亲手将它钉在狼居胥山巅的祭坛石柱上!”
刘白羊低头看着掌中金环,阳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玛瑙上,折射出一点赤红血光,映得他眸子亮如寒星。
就在此时,南门方向忽传来一阵喧哗。
张郃浑身浴血,甲叶崩裂,踉跄登上城楼,身后跟着三百残兵,人人带伤,却个个挺直如松。他单膝跪倒,声嘶力竭:“末将张郃,代郡西陉塞守将,奉命……归建!”
刘邈亲自扶起他,解下自己大氅披在他肩上:“张将军,代郡虽失,然你带出来的,不是败兵,是我大汉的骨头!”
张郃虎目含泪,猛地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