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得麟儿,承天授命,
> 名曰刘昭,继志述事。
> 伏惟陛下,俯察赤诚——
> 此非私子,实乃汉祚东延之枝;
> 此非外藩,原是大汉不祧之庙!”**
末尾,盖着一方朱印——印文非倭国惯用之“天照大神御玺”,亦非卑弥呼旧印,而是一枚崭新的、方寸之间龙蟠虎踞的汉式玉印,印文赫然是:
**“大汉昭德太子之玺”**
“太子”二字,如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所有人心口。
陆议猛地拔刀!
环首刀清越长鸣,雪刃映着炉火,劈开满室滞重空气——
“斩使!”他声音冷硬如铁,“即刻遣快船赴倭,勒令卑弥呼废此名、销此印、禁此言!否则……”
“否则如何?”诸葛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杀她?她若死,倭国必乱,倭人必反,三韩、高句丽必趁势而起,辽东门户洞开,我等刚平乌桓,便要再战东海?抑或囚她?倭国男王亲赴金陵,以身饲虎,归来产子,天下谁人不知她为汉室舍身?囚之,则‘暴秦复现’之论,明日便传遍江东、河北、乃至西域!”
陆议刀锋一顿,额角青筋暴起。
司马懿却慢慢坐直了身子,拾起地上药杵,用袖口细细擦拭:“孔明说得对。杀不得,囚不得,骂不得,驳不得……甚至……告不得。”
“为何告不得?”乌桓茫然。
“因为告了,便是承认此事需由大汉裁断。”司马懿冷笑,“可她早已越过陛下,越过廷议,越过宗正寺、太常寺,直接将‘刘昭’二字,刻进了倭国史册,铸进了倭人骨血,供进了神社祠堂!她不是求陛下认子——她是逼天下认嗣!”
屋外忽起北风,卷着雪粒抽打窗棂,噼啪作响。
诸葛亮终于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三人:“诸君可还记得,当初在金陵祭天,陛下祝文所言?”
众人默然。
那日祝文,字字千钧,响彻钟山:
**“朕承民受,非受天命。民之所向,即为天心;民之所背,纵有符瑞,亦为妖氛!”**
——这是割裂汉室神权根基的利刃,是斩断两汉四百年“天命循环”的断刃,是刘邈以血肉之躯,在历史铁壁上凿出的第一道裂痕!
可如今,一个远在东海的女人,却将这柄断刃,反手刺向了持刃之人!
她用最虔诚的姿态,行最僭越之事——
以“民受”之名,行“天命”之实!
她不说“刘昭受命于天”,却说“刘昭承天授命”;
她不称“刘昭乃陛下骨血”,却道“刘昭继志述事”;
她不求“陛下册封”,却献“太子之玺”……
——她是在告诉天下:所谓“民受”,不过是一场宏大的、跨越海域的民心所向!
倭国民众拥戴刘昭,便是“民受”之实证;
卑弥呼亲建望汉台,便是“民受”之践行;
倭国百官三叩首,便是“民受”之仪轨!
若刘邈否认,便是欺民;
若刘邈承认,便是自毁根基——
因“民受”一旦跨域,便不再是“大汉子民之受”,而是“万国万民之受”!
届时,匈奴单于可言“我部牧民感念陛下仁政,愿奉刘昭为共主”;
南越酋长可言“我族老幼皆习汉律,视刘昭如己出,恳请纳为越嗣”;
甚至西域诸国,亦可效仿,献上“昭德可汗”“昭德大王”之类尊号……
大汉疆域未扩一寸,而“民受”之名,却已如藤蔓疯长,缠绕八荒!
这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她不争兵戈,不争土地,不争财货,只争“名分”!
而名分,恰是刘邈倾尽心力、以铜雀台为坛、以三公为证、以茶盏为歃血之器,才刚刚立下的新天柱!
如今,天柱未稳,便有人捧着一块刻着“昭德太子”的石碑,要往柱基下塞!
陆议缓缓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刺耳难听。他盯着炉中将熄的炭火,声音沙哑:“所以……陛下回朝之日,迎接他的不是河北捷报,不是江东祥瑞……而是一份来自倭国的‘立储诏书’?”
“不。”诸葛亮忽然摇头,“是一份……无法驳斥的‘民意奏章’。”
“民意?”乌桓愕然,“倭人也算大汉之民?”
“不算。”诸葛亮眼神幽深,“但若陛下承认‘刘昭’之名,便等于承认——民受之‘民’,本无疆界。”
屋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