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
昨夜还无比疲劳的刘邈已然生龙活虎,不仅抽空沐浴完毕,还早早就来到行帐中听取昨日战事的结果??
大获全胜!
昨日那种万人规模的战场上,汉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
马超的战马在平原上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蹄声如雷,踏碎残阳。他并未追击溃逃的曹军残部,而是猛然勒缰停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战场废墟。血雾弥漫,断戟折旗遍地横陈,远处火光冲天,映得他半边脸庞猩红如鬼。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可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陛下。”马超低声道,声音沙哑,“臣……回来了。”
刘邈从马上缓缓抬头,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渍,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孟起,你来得正好。朕差点以为,这邺城要姓曹了。”
马超没有笑。他知道,这一仗赢得太险。若非他率西凉铁骑昼夜疾驰,穿越陇道、渡黄河、跨太行,直插河北腹地;若非夏侯渊临阵回援被周瑜截杀于侧翼;若非审配以死相搏拖住汉军主力??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胜负,不在战场上。
“邹星呢?”马超问。
刘邈眯起眼,望向城头飘摇的黄旗:“跑了。和庞德一起,往北去了幽州方向。典韦许褚护着曹操也撤了,走的是渤海古道。郭嘉断后,布疑兵于漳水南岸。他们……还留有余力。”
马超冷笑一声:“留有余力?三千残兵,百匹疲马,粮草断绝,士卒冻饿交加。这样的余力,不如没有。”
“可他们是曹操。”刘邈轻叹,“只要他人还在,就永远不能说‘已败’。”
风卷残云, battlefield 上尸横遍野。袁谭的军队早已溃散,部分降卒跪伏于地,瑟瑟发抖。而小汉重骑虽胜,却也是强弩之末。许多骑兵下马时腿脚僵直,需人搀扶才能站立。战马倒毙者逾千匹,皆是长途奔袭所致。那一人八骑的配置,在此刻成了沉重的负担??不是因为多,而是因为死去的太多。
陈炎策马而来,盔甲破损,脸上带伤,却仍精神振奋:“陛下!此战大捷!斩敌四千余,俘获六千,缴获辎重无数!审配……战死了。”
刘邈闭上眼,片刻未语。
“厚葬。”他终于开口,“追赠骠骑将军,谥曰‘忠烈’。”
众人默然。审配一生刚愎自负,忠于袁氏旧族,曾数次欲杀刘邈,甚至密联公孙瓒图谋反叛。可就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命,为庞德开路,也为汉军制造混乱。这份转变,无人能解。
唯有马超低声喃喃:“他是想赎罪么?还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刘邈睁开眼,望着北方:“他看清了天下大势。东赵已亡,曹氏独木难支。他不愿看到河北再陷战火,所以用自己做了祭品。”
“可他放走了庞德!”陈炎怒道,“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困住的猛虎!让他活着,必成后患!”
“那就让他活着。”刘邈淡淡道,“朕不怕他反扑。朕怕的是,天下再无可用之人。”
马超闻言侧目,看了刘邈一眼。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长安街头那个衣衫褴褛、却敢直视董卓仪仗的少年天子。那时的刘邈,眼里有火,心中有剑。如今这火未曾熄灭,只是藏得更深了。
“接下来如何?”马超问。
“进城。”刘邈翻身下马,脚步略显踉跄,却被身旁亲卫迅速扶住,“朕要在袁本初的宫殿里睡一觉。然后??召百官议事。”
邺城宫门大开,汉军列队入城。百姓躲在屋舍之后偷看,有人哭泣,有人焚香,也有人默默跪拜。这座曾属于袁绍的都城,历经战火洗礼,终归易主。
当夜,刘邈宿于铜雀台偏殿。马超亲自守在外廊,手持长枪,伫立如松。
三更时分,周瑜悄然前来,身上尚带血迹。
“参见陛下。”他低声行礼。
刘邈披衣坐起,烛光映照着他憔悴却锐利的面容:“公瑾,不必多礼。进来吧。”
周瑜走入室内,合上门扉。
“曹操走了?”刘邈问。
“走了。经渤海,入辽西,似欲联络乌桓。郭嘉建议其暂避锋芒,养精蓄锐,待来春再图反攻。”
“哈。”刘邈笑了,“他还想打?朕倒是佩服他的韧劲。”
“可他也留了话。”周瑜顿了顿,“他说:‘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然吾志未改,汉贼不两立。’”
刘邈沉默良久,忽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棂,望向星空。
“孟德啊孟德……”他轻声道,“你说朕是贼,可你可知,朕为何非要至此?”
周瑜不敢接言。
“因为你挡了路。”刘邈自答,“不是挡了朕的路,是挡了这天下的路。世家割据,豪强林立,百姓流离,赋税苛重。你们这些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实则只为私利奔走。朕若不破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