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林眼中的狐疑怎么也藏不住:“多谢充容娘娘的好意,只是臣妾年轻气盛,曾经说话也有些不知轻重,臣妾实在不知充容娘娘为何这般偏爱臣妾?”
康充容一噎,她倒没想到崔宝林在这等冷遇下,竟没有选择稀里糊涂的跟她同盟,而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康充容用帕子拭了拭唇畔,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宫觉得与崔妹妹投缘,往日妹妹喜好热闹,怕是不习惯本宫那里的冷清,但如今想来不同了。”
崔宝林见康充容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心头突突直跳,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康充容结交。
若她有宠时,康充容上赶着来怡月殿,那是想借机分宠,毕竟康充容一向没有什么宠爱,可是如今她也没有啊,甚至比康充容还要差些,康充容好歹每个月还能被皇上召见一次。
难道想要结交她的,不是康充容,毕竟任崔宝林怎么想,康充容都用不着她呀,那康充容背后之人是谁?是皇后!
难道是皇后想要将自己纳入麾下?这倒也有可能,皇后是中宫,若想捧一个人和乔氏打擂台,自己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毕竟皇上没有真正的厌恶了自己,他只是暂时被乔氏勾去了魂,如果皇后是真心想要捧自己,自然能有手段,今儿上午皇后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话,皇上便给面子的留下了。
虽说下午又去了乔氏那里,但皇后说的是吃午膳,皇上便留到了吃完午膳才走,可见皇上对皇后还是有敬重的。
皇后倘若真的想要将自己再次举荐给皇上,那么一定是能成功的,崔宝林有信心,她相信自己只要再见一面皇上,一定能唤起他的怜惜,乔氏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崔宝林正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她甚至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崔宝林恭敬的冲着康充容深深福了一礼,康充容一惊,连忙抬手想将崔宝林扶起来,不过崔宝林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凤仪宫里,没有注意到康充容的异常。
康充容刚想开口问崔宝林这是怎么了,就见崔宝林一副兴致大涨的模样。
她急吼吼地开口问道:“康充容娘娘,可是皇后娘娘叫您来这一遭的?是皇后娘娘想要帮臣妾复宠,让臣妾去制衡乔氏吗?”
康充容搁在膝上的手猛然收紧,瞬间就将衣裳抓起了几道褶皱。
又是皇后,又是皇后。
她也是正三品上的充容娘娘,可做什么事,任何人都只会想到皇后。
但若是只她自己,崔宝林大概会一直保持刚刚进门时那样的态度,对她敬而远之吧,毕竟,她哪里有什么本事呢?不过是一个依附于皇后的无宠宫妃。
康充容心中的苦涩之意愈发浓烈,一旁的碧莲察觉出了自家娘娘的异样,她将案几上的茶盏递到自家娘娘手里:“娘娘,饮些茶吧。“
康充容知道这是碧莲在提醒自己不能失态,她笑着从碧莲手中接过了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只是衣服上的褶皱却没有随着她松手而消失,反而顽固的留在那里。
康充容深吸一口气,她今日来这一遭为了什么?为的就是让崔宝林安下心来好好养胎,既是如此,她误会便误会吧,只要孩子好,什么都好。
康充容低头掩下眼底的那抹冰冷,再抬起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皇后娘娘是让本宫来崔妹妹你这坐坐,但并未说着要让你在此时就与乔嫔对上。”
康充容细细观察着对面的崔宝林,见后者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她继续劝说道:“崔妹妹你想想,如今乔嫔制衡的是锦贵妃,待到锦贵妃和乔嫔其中有一方落败后,皇后娘娘才会让妹妹你出手啊。”
崔宝林觉得康充容说的这话甚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康充容见状面上扯起一抹笑意:”毕竟妹妹你与皇上之间又没有什么嫌隙,不过是被乔嫔耽搁了,待到选好时机,让妹妹风光复出,自是能力压乔嫔,甚至盖过锦贵妃一头的。”
崔宝林越听越觉得康充容所言十分有理,自己如今确实该沉寂下来,静待时机,成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决不能太过急躁。
崔宝林十分赞同地开口道:“康充容姐姐,您说的极是,臣妾明白了,多谢姐姐今日来此开导臣妾,待到臣妾重获圣宠,定不会忘记姐姐今日之恩。”
康充容看着面前的崔宝林,哪里还有方才自己刚刚到怡月殿时那副冷冰冰的生分模样,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恐惧,丝丝缕缕地探出了头,皇后会不会也想要这个孩子?
康充容抚了抚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无事,皇后与旁人还不一样,她膝下的孩子哪怕是抱养,那也是嫡子。
嫡出的皇子在立储一事上天然占据优势,皇上定会多一份考量,这孩子的归属一定到不了皇后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