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能行吗
通完电话,邵行野在窗边站了许久。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灰淡的光,电话里舅舅跟他说了很多,基本都是前段时间和秦筝有关的网暴那件事。
有领导关注,处理起来快,听说局里也将这件事树为典型,往后会重点关注网络暴力等案件,加大处罚力度。
顺便也嘉奖几位警员。
其中就包括赵烯。
赵烯刚在一场特别行动中立了三等功,平时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前途无量,很受领导重视。
邵行野望着天边的月亮,不期然想起下午在超市,秦筝依偎在赵烯身边的模样。
她好像已经走出来了,看他的目光平淡又疏离,但和赵烯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似水,眼睛亮晶晶的,超市天花板的灯光落在秦筝眼睛里,璀璨生辉。
于邵行野而言,这样的笑容和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每天晚上在梦里,都会因为这样的笑,这样的注视,而泪流满面。
却又太陌生。
因为他无法拥有。
邵行野闭了闭眼,想起在货架另一侧听到的对话,秦筝要和赵烯去新|疆滑雪,在那里跨年。
言语中的憧憬和向往,还有幸福,击垮了邵行野本就被风蚀过后,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缓缓顺着墙滑坐在地,掌根压住酸痛的眼眶,没能阻止眼泪滑落,也没能抗住心里一波又一波的痛。
许久,手机亮起。
提醒他该吃药了。
邵行野艰难地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药和水,手抖着,洒落不少水,他顾不上,要赶紧吃药心里才不会那么慌。
也不会那么想要阻止秦筝和赵烯在一起。
他知道不能这么做,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很配合治疗,刚回国发生的那些事,如果再重现,会给秦筝带去很多困扰。
应淮和母亲都说,他做错了,但是他病了,只要吃药好起来,就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筝就能原谅他了。
可是邵行野有时候难受起来,他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只知道他离不开秦筝,如果生命里失去这一束光,他或许真的就完了,这种情绪一旦滋生,邵行野就会失去理智。
直到吃了药,才会好一些。
这些药他叫不上来名字,好难记,可是很神奇,他吃了以后情绪麻木,有时候感觉从身体里割裂出另一个自己,平静又悲悯地注视着他。
问他自己,知道错在哪了吗?
然后他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崩溃到坐在地板上捶打自己的头,想问问自己当时为什么明明有很多种选择,却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没能保护好秦筝,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伤害。
又为什么可以在回国后,没下限地去骚扰秦筝。
一个,两个......许多个相亲对象,都被他想办法赶走。
他还总是找机会去见秦筝,把秦筝骗到他们曾经有过很多幸福的地方,欺负她,强吻她。
让秦筝耳朵听不见,让她感冒发烧,一个星期才痊愈。
又再次因为他,将秦筝卷进了风口浪尖。
一桩桩一件件,罪不容诛。
应淮说他这样的情绪在治疗过程中是正常的,要经历很艰难的急性期治疗,他会反复焦虑,自我厌弃,但慢慢的,会有所改善。
这是一个很漫长也很艰难的过程,但是应淮说,一定能治好他。
让他走出来。
邵行野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治好,也没想过走出这段感情,他只知道,秦筝不会原谅他。
秦筝懒得看他一眼。
秦筝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儿对他的关心和在意,仿佛他连陌生人都不是,只不过就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秦筝身旁,早已有了更优秀更正常,不会给她带去任何伤害的男人。
他们那么般配,还有共同爱好,就要一起去旅游了,他们会在雪山连绵的地方滑雪,从高高的雪道上方滑落,尽情享受风雪带来的凛冽和飞扬。
然后,做任何相爱的情侣该做的事。
邵行野没办法想象这个画面,捂住胸口坐在地上急促喘息,想要用尽全力将他们从脑海中甩出去,可是以失败告终。
他越是逼迫自己,越是陷入了痛苦的循环,秦筝要和赵烯旅游,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设想,成了挥之不去的魔咒。
邵行野头痛欲裂,没有办法思考。
快坚持不下去时,或许是触发了身体的某种防御机制,他猛地顿住。
想起来刚刚跟舅舅的通话。
赵烯是去不了新|疆的。
他无意识生出一种狂喜,但很快又从云端跌落。
去不了,那又怎么样呢,一次中断的旅途影响不了正在飞速发展的感情。
他们越走越近,感情越来越好,不会因为谁的失约就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