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流动。
风,吹过玄都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握紧掌中布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胸腔里,那颗年轻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节奏,猛烈搏动着。
守好。
守好什么?
守好这方土地?守好兜率宫?守好……这口随时可能爆发的太上冢?
不。
玄都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神色各异的众人——秦铭周眼中的探究,牛有为眉宇间的凝重,李有德指尖未散的刀意,黎清袖中悄然攥紧的拳头,还有远处,那些长生遗孽眼中尚未褪尽的惊惧与贪婪……
他忽然明白了。
周天让他守好的,从来不是某一处地方,某一件器物,某一座陵墓。
他要守好的,是这“守”本身。
是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是这在腐朽规则中强行刻下银辉道痕的勇气,是这面对整个夜雾世界疯狂与贪婪时,依然选择……站在冢前,成为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风,更大了。
玄都缓缓松开手,任那角带着体温的布片,随风飘向更高处。它在夜空中翻飞,像一面小小的、无声的旗帜。
他挺直脊背,对着那布片消失的方向,对着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对着这整片危机四伏、腐朽与新生激烈交锋的夜雾世界,轻轻颔首。
然后,转身。
走向人群,走向未来的小圣,走向隐徒,走向那些或敬畏、或忌惮、或茫然的同门。
步伐沉稳,目光清澈,背影在渐亮的天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一道,刚刚落笔的——银辉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