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道空间折痕久久不散,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横亘于夜穹之上。
夜雾海重归寂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因为玄都怀中,那幅《玄都观道图》正微微发烫,图中青衫道人背影,缓缓转过半个侧脸——那轮廓,竟与血玄都有七分相似。
而图卷最下方,一行新墨悄然浮现,字迹如刀刻:
“图在人在,图亡人亡。玄都观火,尚未熄。”
玄都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抚过图中青衫道人衣袖褶皱,忽然想起幼时师父总在深夜独坐观前,对着一盏将熄未熄的青铜灯,喃喃自语:“火种未灭,薪尽可传。”
原来,他等的从来不是归人。
而是……传火者。
远处,牛有为默默走到玄都身侧,牛首低垂,声音低沉:“六弟,那图……不能留在你身上。”
玄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卷起长卷,将那行新墨小心护在掌心。夜风吹过,卷轴边缘微微颤动,仿佛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在胸腔里,第一次,有力地搏动起来。
三百里外,一座无名荒山上,七具枯骨并排而坐,面向兜率宫方向。每具枯骨手中,都握着一枚染血的青铜铃。此刻,七枚铜铃同时震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铃舌上,一滴新鲜血液正缓缓凝聚——那是血玄都登天时,洒落的第一滴血。
而更远的夜雾深处,一座被遗忘的古墓中,石棺盖无声滑开半寸。棺内,一具干瘪尸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点猩红血月,悄然升起。
整片夜雾世界,在这一刻,真正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