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盈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殿内庭院,这里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得多,像泼过一盆血后又干涸,成了一种污浊的黑。
泥里斜插着七根铁钉,每一根都裹满暗红的锈,深深楔进土里,露出的部分歪斜着,却诡异地都朝着某个方向。
钉头排布的形状乍看散乱,看久了,却发现是个缺了一角的勺。
像北斗七星,却又不全像。
钉阵中心,半埋着三个木偶。
木头是槐木,木偶没有脸,只在该是脸的位置,用某种暗褐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纹。
其中两个木偶身上贴着符纸,上面写了字。
至于是什么字,小满盈依然看不懂。
以木偶为圆心,往外蔓延出极淡的灰白色粉末画出的奇异图案,总体形成了一个圆形。
粉末圆圈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压着一块石头。
石头的形状都很怪异。
钉阵上方,离地约三尺的空气中,悬浮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翳。
那不是烟,更像一小片光线无法穿透的,停滞的污浊。
偶尔有飞虫误入那片灰翳,翅膀的嗡鸣会瞬间消失,虫体直直坠下,落在黑泥上,一动不动。
整个区域异常的死寂。
明明院中有风,草木微摇,可周围的野草,全都枯黄委顿,贴在地上,叶尖朝着钉阵外蜷缩,仿佛在躲避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铁锈与潮湿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腥甜的气味。
这气味不随风散,只固执地盘踞院子里。
不知为何,小满盈能看懂这个阵法。
阵眼在西北乾位,主天、主首。
此位受污,家中必受其害。
污土呈酱黑色,乃地气溃烂之相。
七根铁钉,钉身为铁,属金煞。
金主刑杀,其锈为红褐色,是血煞浸染的痕迹。
钉头所指皆朝堂屋,是指煞入堂,将外部凶性能量定向导入家宅核心。
其排列模仿北斗却残缺一角,此为破军缺位,主毁坏根基,断绝传承,是大凶之兆。
槐木人偶为替形。
槐者,木旁有鬼,是聚阴之材。
木偶无面,贴其生辰八字于其上,将此阵与特定之人强行绑定。
用来画阵法的应该是石灰,石灰性烈,本可消毒,但在此处形成封闭结界,防止内部阴煞外泄,亦阻外界阳气介入,使阵法自成一体,阴性能量在其中循环增强。
四方怪石为污四象,用以刻意扭曲四方正常五行之气,使其相克相战,滋生怨戾。
上空灰翳为煞成形,阴气浓稠至肉眼可见,已成稳定的负能量场。
飞虫坠亡,是因微小生灵无法承受此等浊气。
草木枯黄外蜷,是地脉生机被连根抽吸,反哺邪阵。
最重要的是——
阵法已成循环,若不破除,则被诅咒对象急病缠身、心智溃散、生机凋零。
小满盈盯着阵法看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知道要怎么破解了。
首先,破这个做法,要在中午太阳最旺时动手。
先朱砂水浇石灰圈,再用新桃木枝按顺序挑掉七根钉子。三用红布包住木偶,拿远点烧成灰。四在阵眼位置撒上盐和米,盖上新土。最后将四块怪石搬到大太阳底下晒七天。
如此一来,阵法可破。
但问题是……
小满盈抬头看看,今天是阴天。
她又翻翻自己的小布包,里面也没有带桃木枝,也没有带朱砂,也没有盐和米。
她又四处看看,旁边就像她之前看见的那样,一棵树都没有。
而且现在可是冬天,她去哪里捡新鲜的桃木哇?
小满盈被难住了,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她决定不思考。
既然她没有办法从外面破解这个阵法,那就让里面的人出来好啦。
先让这个阵法暂停。
她再看向阵法里面,黄安良依然在醉心做法,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小满盈左右看看,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往他身上砸过去。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小满盈有的是一身牛劲。
准头也很不错,直勾勾砸在了黄安良腿上。
“啊!”黄安良惨叫一声。
他这老胳膊的老腿可经不起这么砸。
他一下子警醒起来,警惕地四处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小满盈的身影。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他紧张的不行,四处张望,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更意想不到的事情——
小满盈居然是独自一个人!
并没有其他人跟着。
而阵法外的小满盈见他停下了动作,又捡起一块石头,凶巴巴地威胁他:“你出来!”
她回忆着自己学到的那些骂人小技巧,像模像样地两手一叉腰腰,挺着个小肚皮,大声道:“老狗,滚出来!”
黄安良勃然大怒,但看向小满盈的目光又带着疑惑:“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不应该啊……”
他想不明白,他做法了那么久,那些黑气也都如约奔向了他的诅咒对象。
而他的诅咒对象正是靖安伯府的三个孩子:小满盈、孟觅琅、孟归瑾。
不同的是,孟觅琅与孟归瑾的生辰八字他都是知道的,代表他们的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