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归瑾抬起头，看向伍静华，咧嘴一笑：“我当时可气了，觉得娘瞧不起我。但现在想想，娘是对的。我心浮气躁，配不上这刀。”

说着，她转头看向小满盈，伸手揉了揉小满盈的脑袋：“但现在给满满正好！我们满满多厉害啊，那破阵法，我们都没辙，满满轻而易举地给它破了！”

她的夸赞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这刀就该给满满！满满心里干净，胆子又大！以后带着，看哪个不长眼的邪祟还敢靠近？！”

孟觅琅在一旁听着，难得没插话拆台。

他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噙着笑，看着小满盈手里那柄沉静的短刃，又看看孟归瑾那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他在心里难得地认可了孟归瑾的话一次。

毕竟他对武学不感兴趣，这短刃给他浪费了。

孟归瑾又有勇无谋，配这短刃也差点。

还是给满满最好。

虽然满满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小的，但他总觉得，等满满长大以后，会比他们两个当哥哥姐姐的更优秀。

伍静华看着他们，眼底泛起温软的笑意。

她握住小满盈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拂过刀鞘上的萱草纹：“这刀传的不是杀伐，是知刀兵之重，故更惜太平的心志。愿你有刃在心，不惧邪祟。手中之刃，永不必出鞘。”

“嗯嗯！”小满盈用力点头。

虽然没听懂，但她喜欢这刀沉甸甸握在手心的感觉，喜欢姐姐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神，喜欢哥哥在一边含笑不语的模样。

她坐回厚厚的地毯上，左手抱紧机关盒，右手握牢短刃，又用胳膊肘夹住姐姐给的小木剑，整个人被礼物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囤货过冬的小松鼠。

孟归瑾越看越欢喜，干脆把自己那堆兵器一股脑全堆到小满盈身边：“都给你！以后姐姐教你比划！咱们不学那些花架子，学实用的！”

“实用的就是拿木头砸人？”孟觅琅终于忍不住，慢悠悠开口怼她。

“要你管！”孟归瑾瞪他，转头又对小满盈笑，“满满别理他，他那些机关盒子，开半天也开不出个糖豆来！”

“谁说的？”孟觅琅立刻反驳，“最里面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小满盈忽然举起手里的短刃，学着姐姐的样子，笨拙地挥了挥。

小满盈看着短刃，开始幻想自己英姿飒爽成为大侠的模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肩膀一沉，歪嘴一笑：“沙喽，给你们豆沙喽！hiahiahiahiahiahia！……”

争吵戛然而止。

伍静华、孟归瑾和孟觅琅同时看过来。

房间里静了一瞬。

伍静华：“这、这不太对吧？”

孟觅琅：“啊哦，好像有点学歪了。”

孟归瑾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样的满满！很有大将军的风采嘛！”

孟觅琅一指孟归瑾：“娘，你看看她！她把满满带坏了！”

伍静华叹了口气，将小满盈连同她怀里那堆宝贝一起搂进怀里，温声道：“好了，礼物都收好了。咱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小满盈昂起小圆脸，脸上的坏笑收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又变成了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样子：“好噢。”

-

清晨。

小满盈去姐姐院子里找姐姐玩。

刚进院子，就见一名大夫正从里面出来，几个下人在送他。

小满盈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下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站在门口的奶团子，纷纷冲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为首的丫鬟还弯下腰摸摸小满盈的脑袋瓜，放柔了声音：“小小姐来找大小姐玩吗？大小姐就在里面。”

小满盈收回目光，昂起小圆脸也对着面前的大姐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噢，满满去找姐姐玩啦~”

她欢快地迈着小短腿往院子里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满盈走进房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挪到里间的屏风边，她扒着屏风边缘，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看见姐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姐姐的毯子掀开了，搭在轮椅扶手上。

她穿着绸裤，裤腿卷到膝盖上方，正低着头，双手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小腿。

从脚踝到膝盖，一遍又一遍。

小满盈认得这个动作。

娘亲说，这叫“按摩”，能让姐姐的腿好起来。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

姐姐揉了很久，久到小满盈的脚丫都站麻了。

然后，她看见姐姐停了下来，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手臂绷得紧紧的，像是要……

要站起来？

小满盈的小嘴张大，又赶紧用小手捂住，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

孟归瑾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

轮椅轻轻晃了一下，她身子离开了座椅。

脚掌试探性地接触地面，脚尖先点地，然后慢慢将重量压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是肌肉用力到极限不受控制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