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两人的往日种种,小丑记得一清二楚——或者说,是阿卡姆蝙蝠侠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点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场初见的发生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这段记忆却十分清晰,似乎这一天发生的...
戈登警长的手在通风管道冰冷的铁皮上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死死盯着下方审讯室里那张被撕下红头罩的脸——那张脸他见过,在十年前哥谭警局停尸房的解剖台边,在泛黄的卷宗照片里,在无数个失眠深夜翻动的旧案卷末页。那时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嘴角微翘,像刚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男孩;而此刻那张脸绷得如同刀削斧凿,下颌骨在灯光下投出两道冷硬阴影,左颊靠近耳根处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而下,像条干涸的血河。
芭芭拉没说话,但她的呼吸骤然变浅、变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右手已无声无息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改装过的战术电击器,可三分钟前她被迫把它塞进了通风口夹层,只为腾出手去扶住差点因眩晕栽下去的老爹。她指尖触到金属外壳的刹那,整条右臂肌肉绷紧如弓弦。她不是怕稻草人,是怕自己听见“戈登·托德”四个字时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戈登·托德?”杰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管,“……我儿子?”
稻草人没答,只是缓缓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只半透明塑料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枚微型芯片,表面蚀刻着蝙蝠标志的简化轮廓——那是蝙蝠侠三年前为所有罗宾定制的紧急定位信标,只嵌入左手腕内侧皮下三毫米,信号加密等级高于哥谭市警用卫星频段。稻草人用镊子夹起芯片,凑近灯光,镜片后的眼珠微微缩成针尖:“你替他取出来的。就在他被蝙蝠帮围困在唐人街后巷的三十秒内。你没让他流一滴血,甚至没让他的旧球鞋沾上泥。”
杰森喉结滚动,却没反驳。
“你知道为什么蝙蝠侠从不给你配同款信标吗?”稻草人把芯片放回盒中,咔哒一声合盖,“因为他知道,一旦你戴上,你就再也不是‘阿卡姆骑士’——你就会变成他第二个活着的罗宾,而那个位置,从来只属于一个名字:蒂姆·德雷克。”
审讯室顶灯忽然滋啦一声,电流声尖锐刺耳。电视墙最中央一台屏幕闪了三下,画面猛地跳转——不再是新闻直播,而是阿卡姆疯人院旧园区地下三层的红外热成像图。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如蚁群迁徙,正沿着废弃通风管道向西区主楼方向高速移动。戈登瞳孔骤缩:“蝙蝠侠……他来了。”
芭芭拉却盯着热成像图角落一闪而过的数字标记:07:23:41。她脑中闪电般划过蝙蝠洞数据库里的坐标编码规则——这个时间戳对应的是东翼坍塌区第七根承重柱下方三米处的维修暗格。她曾在十七岁那年,作为“神谕”首次接入蝙蝠侠的应急通讯网时,亲手将那段坐标录入过三级加密备忘录。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整理数据,现在才明白,那是蝙蝠侠留给她的、唯一一次不设防的伏笔。
“你删掉监控,不是为了掩盖什么。”稻草人突然提高音量,语速加快,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是为了给蝙蝠侠留路。每一次删除,都是一次倒计时——删掉我和你谈判的影像,他就能预判我的毒气扩散模型;删掉你和戈登通话的记录,他就知道老警长不会真正背叛他;删掉你和芭芭拉在码头仓库的十分钟对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风管道方向,仿佛能穿透钢板,“——你就等于告诉他,芭芭拉身上那件防弹背心第三颗纽扣底下,藏着能黑进阿卡姆主控系统的量子密钥发射器。”
芭芭拉浑身一震,左手本能按向胸前——那里此刻空空如也。她记得清楚,三小时前在港口集装箱区遭遇萤火虫伏击时,那枚纽扣连同半截衣料被等离子火焰熔穿,她亲手扯下扔进了污水沟。可稻草人怎么知道?
“你猜对了。”杰森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刮过水泥地,“我确实没打算真杀他们。但我也没想救他们。”
他猛地扬起被钢圈锁死的脖颈,内层头盔的红色面罩在强光下折射出近乎妖异的光:“因为我要蝙蝠侠亲眼看着——看着他亲手教出来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变成他自己最恐惧的模样。戈登警长跪着求我放过哥谭市民时的样子,芭芭拉拆掉自己义肢关节、用断臂当撬棍砸开牢门时的样子,还有你……稻草人,你掀开我头罩时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耳膜,“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毒气,比你调制的所有配方都更纯、更烈、更他妈让人上瘾。”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