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人愕然地发现打翻在地的稻草人居然是假货的时候,地上的稻草人也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着股死意,对戈登和大杰森的问话毫无反应,像是具行尸走肉。
“令人惊叹,令人惊叹。”
...
暴雨毒气在街巷间翻涌,像一锅熬沸的墨绿沥青,黏稠、滞重、带着腐叶与臭氧混合的腥甜。马昭迪悬停在半空三米处,喷气背包低鸣震颤,双臂微张,瞳孔在夜视增强模式下缩成两粒幽蓝针尖——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群狂奔的绿皮。
不是哥谭本地帮派,不是雨云电池改造的畸变体,更不是蝙蝠侠数据库里任何已知变种。
是兽人。
确切地说,是来自某个被称作“战锤40K”宇宙的、被亚空间风暴撕裂后偶然坠入此方现实的混沌兽人战团残部。它们没有统一军服,只裹着锈铁片、剥落装甲板和烤焦的塑料残骸拼凑的甲胄;肩甲上歪斜焊着啃噬状锯齿,腰带扣是咬碎的牙齿,而每一张龇着獠牙的脸上,都刻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毁灭即真理的亢奋。
领头那个最壮硕的,身高接近三米二,脖颈粗得如同混凝土桥墩,左眼嵌着一枚仍在滴血的机械义眼,右眼却纯然猩红,燃烧着不讲道理的原始怒火。它左手拎着半截断裂的暴雨坦克主炮——那玩意本该是钛合金复合陶瓷结构,此刻却像软糖一样被拧成麻花,炮管末端还滴着银灰色冷却液与暗绿组织液混成的粘稠浆液。
而它右手上,正攥着一件东西。
一件马昭迪认得的东西。
哈维·丹特的白色西装袖子。袖口绣着细金线双面徽章——一面是哥谭市政厅浮雕,另一面是他私藏的、只在私下场合佩戴的“双面神”纹样。此刻布料已被撕裂成三条,其中一条缠在兽人指节上,随奔跑甩动,像一面残破的降旗。
“waaaaagh!!!”
吼声炸开时,整条街区的玻璃全数爆裂。不是音波震碎,而是某种同步于兽人集体意志的亚空间谐振——空气扭曲、光线折射、连暴雨毒气都短暂蒸发出一圈真空涟漪。马昭迪耳膜刺痛,喉头泛起铁锈味,喷气背包的陀螺仪发出过载警报。
他没时间思考逻辑漏洞:兽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哥谭?暴雨毒气怎么没腐蚀它们的皮肤?哈维为什么穿着西装出现在战场中央?呆猫又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那只“呆猫”跟在绿皮首领右侧,步幅精准到毫秒级同步。它依旧保持着人类体型,却彻底褪去了所有温顺表征。肌肉纤维如青铜铸就,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片状角质层,脊椎骨节高高凸起,尾椎末端延伸出一条覆盖黑曜石鳞片的鞭尾,每一次摆动都在空气中撕开细微电弧。最骇人的是它的脸——左半边仍是熟悉轮廓,右半边却彻底崩解重组:下颌拉长成犬科利齿结构,眼窝深陷,瞳孔竖立如蛇,额角钻出两支螺旋状黑角,角尖萦绕着幽蓝色电光。
野兽戒指正戴在它右手食指上,戒面不再是翡翠色,而是熔融态的赤金,内里翻滚着无数咆哮的微型兽人虚影。
它没看马昭迪。
它甚至没看身边的兽人首领。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自己左掌心——那里摊开着一块巴掌大的平板电脑,屏幕早已碎裂,但残存芯片仍在强撑运行,正循环播放一段37秒的监控录像:
画面晃动剧烈,背景是哥谭警局地下三层B-12号审讯室。哈维·丹特背对镜头,双手按在金属桌沿,西装笔挺,侧脸平静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突然,他身后单向玻璃无声溶解,不是被击碎,而是像蜡烛遇热般软化、塌陷、流淌成银色水银状物质。紧接着,一只覆满暗金色鳞片的手从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缓缓旋转的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蚀刻着层层叠叠的环形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周围空气便塌陷一寸。
哈维终于回头。
他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然后他笑了。
不是双面神式的诡谲微笑,也不是检察官时期的锐利弧度,而是少年时代在哥谭孤儿院圣诞晚会上,接过第一块姜饼人时那种纯粹、笨拙、带着奶渍的笑。
下一帧,黑球无声膨胀。
录像戛然而止。
马昭迪浑身血液结冰。
他认得那枚黑球。
三天前,他在韦恩塔楼顶层实验室的加密日志里见过它——编号“Oblivion Seed-7”,代号“遗忘之种”,由阿卡姆蝙蝠侠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