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森的那番话有点醍醐灌顶的味道,以至于大杰森愣了半天。
他知道自己之前是迷茫的,他经常迷茫,只是在经历过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一年,被小丑蛊惑之后尤其迷茫,他不想回忆自己的过去,也没法思考自己的未来...
暴雨在哥谭上空凝滞了三秒。
不是停歇,而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像一滴悬在睫毛边缘的雨水,将落未落,整座城市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一道青紫色电弧从阿卡姆疯人院穹顶炸开,撕裂云层,劈向警局东侧废弃变电站。轰鸣声迟了半拍才滚来,震得玻璃嗡嗡发颤,警局档案柜最上层那叠泛黄的《哥谭日报》哗啦散落一地,头版标题赫然是《小詹姆斯·戈登被捕:警方确认其与“红雨连环肢解案”存在直接关联》——日期是三年后。
马昭迪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报纸边缘,纸面突然浮起一层薄薄水汽,字迹像被热风舔舐般微微扭曲。他顿住,抬头看向窗外。
雨没停。但毒雾退了三米。
不是被驱散,是被“截断”了。以警局外墙为界,内侧空气澄澈如洗,连尘埃都悬浮得格外缓慢;外侧仍是混沌翻涌的灰绿色雾障,裹挟着嘶嘶作响的腐蚀性液滴,在砖墙上蚀出蛛网状焦痕。而那截断面,平滑得如同刀切豆腐。
“三蹦子。”马昭迪声音很轻,“你刚才……是不是动了?”
轮椅静立原地,鬼火幽蓝,纹丝不动。三蹦子的电子音却从背包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我没有移动。但能量块……它自己调整了输出阈值。”
迪克正蹲在窗台边用匕首刮取雾气凝结的晶体,闻言直起身:“调整?怎么调的?”
“它感知到了戈登警长的情绪峰值。”三蹦子说,“当他的心率突破128次/分钟、肾上腺素浓度跃升至基准值倍时,能量块同步释放了秒的定向斥力场——刚好够把毒雾推离建筑结构临界点。”
阿卡姆蝙蝠侠站在阴影里,披风垂落如墨。他没回头,但左手食指无意识叩击着腰间通讯器外壳,节奏与戈登此刻紊乱的脉搏完全重合。“情绪具象化?”他嗓音低沉,“赛博坦科技能读取人类神经生物电信号?”
“不能。”三蹦子答得干脆,“但能量块不是科技。它是活的。”
死寂。
只有警局天花板漏水滴答、滴答,砸在戈登脚边一滩浑浊积水里。他不知何时已摘下那条印满孩童手印的领带,攥在掌心,指节发白。领带上沾了点灰,像干涸的血渍。
“活的?”马昭迪慢慢把报纸折好,塞回档案柜最底层,“所以它刚才……是在安慰戈登?”
“不。”三蹦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几乎被雨声吞没,“它在标记。标记这个宇宙里,第一个让‘未来’产生可见裂痕的人。”
话音未落,警局大门猛地被撞开。
不是暴力冲撞,是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推开——门外站着猫女,黑皮衣湿透紧贴脊背,左耳钉碎了一半,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她身后是毒藤女,赤足踩在积水里,裙摆边缘蠕动着细小的荧光藤蔓,正贪婪吮吸空气中残留的毒素;再往后,是拎着两把霰弹枪、浑身湿透却咧嘴大笑的杰森·托德,他肩头蹲着一只羽毛淋湿的渡鸦,喙尖滴落的不是水,是淡金色的光粒。
“嘿,老马!”杰森一脚踹开挡路的折叠椅,枪管随意搭在肩上,“外面那群蝙蝠帮崽子全蔫了!糖一含进嘴,跟中了安眠咒似的,倒地就打呼噜——芭芭拉说这叫‘糖分致幻阈值突破’,听着比蝙蝠侠的装备清单还绕口。”
芭芭拉没进来。她坐在警局后巷临时架起的平板电脑前,轮椅靠背贴着锈蚀消防梯,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分割成十六个窗口:左侧是实时卫星热成像,哥谭地图上亮起三百二十七个红点——全是抛锚蝙蝠车的位置;右侧是生物电波频谱图,每条起伏曲线都对应一个昏迷蝙蝠帮成员的脑电波,平稳得如同冬眠的熊。
“爸爸。”芭芭拉头也不抬,声音清亮,“三号街口地下停车场,B-7区有辆蝙蝠车油箱破裂,漏出的不是燃料,是……某种类似神经突触的胶质物。它正在和水泥地发生共生反应,长出了三片叶子。”
戈登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女儿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形状像枚未展开的蕨类幼芽。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同样一颗,在左耳后。小詹姆斯三岁时曾踮脚去摸,结果打翻整瓶婴儿润肤露。
“共生?”阿卡姆蝙蝠侠终于转身,兜帽阴影下目光锐利如刀,“谁的神经突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