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和提姆有些心神不宁。

在他们来见阿卡姆蝙蝠侠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担忧着些什么。

最起初的契机应该是从进入飞艇之前开始一一马昭迪打了一通通信，让他们知道阿卡姆蝙蝠侠的体内有了小丑的血液。

蝙蝠侠能战胜这种奇诡的血液吗？这个疑问在两个人的心头若隐若现一一即使两人都知道他的意志坚若钢铁，即使他是蝙蝠侠，是孤身一人与整个哥谭的罪恶对抗至今的黑暗骑但对方是小丑。没有规则，没有逻辑，纯粹的混沌，纯粹的恶一一和蝙蝠侠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这样的家伙，不是单靠意志力或者超强的身体和装备就能对抗的敌人。

得要有对等的疯狂。

让他

“他的动作变了”

无论是迪克和提姆，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卡姆蝙蝠侠的战斗风格变化，从原本以最高效率制服敌人，恐吓对手为目的的格斗术，变成了以最高效率摧残敌人，打击对手为目的的格斗术。

他的下手更快，更狠，更辣，更加不在意对方的身体，但又徘徊在那个边界旁，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尺度牢牢束缚住，如同拴着一层层铁链的猛兽。

阿卡姆蝙蝠侠的理智，亦或者是某种疯狂，在阻止着小丑血液导致的另一种疯狂。

其实，这种被拘束的野兽气质在以往就已经若隐若现了，但以理性为缰绳，阿卡姆蝙蝠侠可以完全驾驭住自己，强迫着习惯这种束缚，但此时此刻，由于小丑血液削弱了蝙蝠侠的理智，这种气质就显得有些突出起来。

尤其是他的身旁还有一个没有被感染的蝙蝠侠作为对比，两人一起战斗，其中的风格差别就更加明显。“你你还好吗？”

“我没问题，专心任务。”

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依旧沉静有力，半命令式的讲话风格也确实是他平时的风格。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哢嚓！哢嚓！

干脆利落的一记膝顶，一记肘击，两声清脆的骨骼裂声一一不同的是，前一次攻击的位置在心口，后一次攻击的位置在后脑。

“蝙蝠侠！他会死的！”提姆低声惊叫。

“不会死的。”

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波澜不惊：“我有分寸。”

他确实有分寸，作为一名格斗大师一一或者说境界比那更高的格斗家，他能够准确掌控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分发力，这两次攻击的部位都是致命的，但力度被他牢牢把控在恰好不致命的范围内。但这不是阿卡姆蝙蝠侠的风格。

此时，阿卡姆蝙蝠侠身旁的蝙蝠侠也拧断了最后一个敌人的骼膊，他的目光下意识锁定倒地者的身体伤口一一心口和后脑。

他完全确定，如果是在自己正常的情况下，一定不会优先选择这两个位置进行攻击。

蝙蝠侠绝对能控制自己不杀人，哪怕失手都几乎不可能，恰恰是因为他的一切行动逻辑，包括战斗方式都围绕着这一点作为内核。

能够攻击腹部，就没有必要攻击心脏，能够废掉四肢，就没有必要击打后脑一一更别提这种颅骨都击打裂开的沉重力度，即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致死，也不会去下手。

他瞥了一眼旁边提姆和迪克，三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是侵蚀，小丑血液的侵蚀。”

小丑的暴戾，疯狂和混沌推动着阿卡姆蝙蝠侠的注意力对准那些致命的部位，而阿卡姆蝙蝠侠自己的意志力和刻印在灵魂里的不杀原则使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看似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阿卡姆蝙蝠侠，此时其实已经逐渐失控。

“我们来审问，提姆，迪克，你们去警戒。”

蝙蝠侠自然而然做出安排，将提姆和迪克支到了一旁，阿卡姆蝙蝠侠没有表示反对，他径直走到地上趴伏着的西装男身旁。

“时间，要抓紧时间。”

莫名的焦急感在他心中默默灼烧，催促着他赶快进行下一步行动，好象芭芭拉和戈登危在旦夕，急需帮助一但既然阿卡姆骑士是杰森，那么这条逻辑其实并不成立。

实际上，这是他的大脑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是潜意识对他发出的警告，“你”危在旦夕，“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的动作要快。

“天啊，是你，蝙蝠侠！谢天谢地”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起来已经年近五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除了皱纹之外，还遍布着被殴打拷问的伤痕，看起来就象个纯粹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