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倒霉的弗里斯教授大概是这次魔改版暴雨毒气事件中最危险的人了。

不太顺利的事业，毫无人性的老板，身患绝症不得不长久冰封的妻子，还有改变命运的事故......就连他自己的身体也变得不像人类，只能...

“等等。”

马昭迪刚被迪克用绳钩拽出半截身子，裤腿还黏着湿泥，左脚鞋底裂开一道豁口，露出里面发黑的袜子——他忽然抬手，拦住了正要转身的蝙蝠侠。

风从哥谭东区废弃化工厂断裂的穹顶灌进来，卷起灰白粉尘，在几束斜射的夕阳里浮游如雾。远处警笛声已近，蓝红光晕在破碎的玻璃窗上明明灭灭，像垂死萤火的呼吸。

他没看蝙蝠侠，也没看斯莱德，而是盯着自己那只刚被钩爪铁爪咬出三道血槽的左手——皮肉翻卷，渗血缓慢，却不见愈合迹象。

“你刚才说，装死？”他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不是靠自愈，是靠‘装’？”

斯莱德那只独眼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被戳中破绽，而是马昭迪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插在地里时那种带着酒气的戏谑，也不是谈价钱时的市侩狡黠，更不是被钩索扯断手腕时那一瞬真实的惊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仿佛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迪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提姆立刻抬手按住腰间的通讯器，指尖悬在激活键上方两毫米处。蝙蝠侠没动，但披风边缘无声绷直，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斯莱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不是敌人，是猎人。不是要赢，是要解剖。

“对。”他最终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检查过你颈动脉、瞳孔反射、角膜湿度、体温衰减曲线……全停了。连脑干微电流都平了三秒。你连尸斑都提前泛了——左肩胛骨下方那片青紫，是人工促凝剂加低温模拟的，手法很老练。”

马昭迪眨了眨眼。

“所以那次呢？”他慢慢把左手抬到眼前，翻转，露出掌心一道极细的旧疤——淡褐色，呈不规则Z字形，像被什么高速旋转的金属片削过，“上次中弹，你也查了？”

斯莱德沉默三秒，忽然嗤笑：“你以为我是靠猜的？马昭迪骑士——你胸口那枚防弹内衬，是用‘蜂巢记忆合金’织的，子弹撞上去瞬间形变卸力，再反弹回弹道偏移度。我打你眉心那枪，弹头实际擦过你右耳后侧厘米，击穿了你耳后的备用通讯器，而不是颅骨。”

他顿了顿，独眼里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兴味：“你耳后那个小黑点，不是痣。是微型热感诱饵，温度恒定℃，心跳信号伪造得连我腕表的生物扫描都骗过了。但有个漏洞——它不会流汗。”

马昭迪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像卸掉一副穿了十年的铁甲。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我以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bug。”

“什么bug？”提姆忍不住问。

马昭迪没答。他低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解开自己沾满泥浆的外套扣子。

内衬掀开一角。

不是蜂巢合金。

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暗银色薄膜，紧贴皮肤，表面浮动着极其细微的幽蓝纹路，像活物的血管在呼吸。

“纳米级仿生神经织网。”斯莱德瞳孔骤然收缩，“……军方‘普罗米修斯’项目废案？这东西三年前就被烧毁所有原型机和数据链了。”

“烧毁的是‘主机端’。”马昭迪扯了扯嘴角，手指抚过那片幽蓝纹路，“他们忘了，终端只要没联网，就永远只是块会发热的布。”

他抬眼，目光扫过蝙蝠侠、迪克、提姆，最后钉在斯莱德脸上：“你们以为我在装死？不。我只是……在重启。”

风突然停了。

连远处的警笛都像被掐住喉咙，只剩断续呜咽。

蝙蝠侠第一次摘下了手套。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用裸露的左手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左太阳穴——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接缝正随着脉搏微微起伏。

“你也有？”马昭迪怔住。

蝙蝠侠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马昭迪胸口那片幽蓝纹路，又指向自己太阳穴，然后，做了个“剪断”的手势。

“信号屏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砾滚过生铁，“阿卡姆疯人院地下七层，B-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