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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他更像蝙蝠侠。”她说,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河水,“因为他总在阻止悲剧发生,而你……”
她顿了顿,公文包轻轻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你在确认悲剧是否值得发生。”
马昭迪没回答。他慢慢蹲下身,手掌覆上玻璃棺材。柴影雄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抬起,隔着玻璃,与他掌心相对。
“你记得阿卡姆东区三号牢房的灯吗?”马昭迪问,声音很轻,却让整条走廊陷入绝对寂静,“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走廊顶灯会故障十五秒。那十五秒里,你能看清对面牢房铁栏的锈迹,能数清排水沟盖板上的十七个孔洞,能听见隔壁疯子用指甲敲击墙壁的节奏——咚、咚、咚、停、咚咚。”
柴影雄的食指,隔着玻璃,一下,一下,敲击马昭迪的掌心。
咚、咚、咚、停、咚咚。
提姆的平板自动记录下这段节奏,AI分析界面弹出红色警告框:【匹配成功。该敲击频率与阿卡姆监狱2023年越狱事件关键证物——一枚改装打火机的点火节奏完全一致。】
迪克的手按上腰间的蝙蝠镖,却迟迟没有抽出。
塔莉娅弯腰拾起公文包,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悸。
“斯泰格以为自己在制造武器。”她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像一缕不肯消散的烟,“其实他只是个拙劣的抄写员。真正的拉撒路协议,早在哥谭地下三公里的岩层里运行了一百四十七年。”
马昭迪终于收回手。他站起身,从空间取出一瓶医用酒精,浇在拳师手套上,然后掏出打火机。
蓝色火苗腾起,舔舐皮革与青铜碎屑。
“阿尔弗雷德。”他对着通讯器说,“麻烦把蝙蝠洞那枚巨型美分的铸币模具调出来。我要看看,1863年福特剧院那周,到底铸了多少枚‘时间硬币’。”
火焰映照下,他眼角余光瞥见塔莉娅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她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与斯泰格通风口里一模一样的铜币戒指,币面林肯头像的眼窝处,嵌着一颗细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晶石。
火光中,马昭迪忽然想起阿尔弗雷德端红茶时说过的话:“布鲁斯先生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
原来天赋从来不是治愈,而是识别。
识别一个人灵魂深处尚未溃烂的锚点。
识别那些被恐惧毒气反复冲刷,却始终没有松动的、名为“人性”的锈蚀铁钉。
玻璃棺材内,柴影雄缓缓合上双眼。这一次,他眼角滑落的不是血泪,而是一滴清澈的、近乎透明的液体。它沿着脸颊滑落,在玻璃内壁留下一道蜿蜒水痕,最终悬停于下颌尖端,颤巍巍,却始终没有坠下。
像一滴拒绝落入尘埃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