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开枪，算不算直接杀人？”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马昭迪没看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克里斯提娜身上。女孩依旧昏厥，但胸膛起伏频率明显加快，睫毛正微微颤动，仿佛梦中正经历一场激烈的逃亡。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地铁站，阿尔伯特被小丑病毒初感染时，也曾这样躺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而那时……亨利就在十米外，用一支钢笔尖端蘸着自己的血，在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

“算。”马昭迪说，“但子弹打进去之后，你会活下来。然后发现……”他停顿两秒，语气毫无波澜，“你的颅骨内壁，会长出一层新的、半透明的软骨膜。它会吸收冲击，缓冲动能，把致死伤转化成……呃，比较疼的擦伤。”

哈莉的拇指停在击锤上，指腹下金属传来细微的震颤。

“所以，”她慢慢放下枪，枪口垂向地面，“我们连自毁的权限都没有？”

“不。”马昭迪摇头，“你们有。只是系统会自动降级执行——把‘自杀’重写为‘重伤’，把‘谋杀’重写为‘袭击’，把‘毁灭’重写为‘破坏’。”他抬手，指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韦恩塔，“看见那栋楼顶的哥谭市徽了吗？蓝底白盾，中间一把剑。其实那把剑的剑尖，一直指着正南方——指向阿卡姆疯人院旧址。而旧址地下三十米，埋着第一代小丑病毒的原始培养罐。所有感染者……包括你，哈莉，包括阿卡姆，甚至包括那个刚爆头的亨利——你们的神经突触里，都刻着同一段启动密钥。”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绿光斑，像一滴凝固的萤火虫血液：“这是‘协议锚点’。只要它还在，任何致命行为都会被本地化覆盖。但……”他指尖轻点光斑，幽绿骤然暴涨，瞬间吞噬整只手掌，又在半秒内收缩回原形，“如果锚点被强行剥离，覆盖协议就会失效。”

哈莉瞳孔骤缩：“怎么剥离？”

“很简单。”马昭迪说，“找到七个感染者，同时激活他们体内锚点的共振频率。当七点同频，锚点就会像超载的芯片一样……自我焚毁。”

他目光扫过哈莉、阿卡姆蝙蝠侠、昏迷的克里斯提娜、墙角蜷缩的阿尔伯特（对方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显然也还活着）、远处录音棚门口探出半张惊恐脸庞的摄像师（马昭迪记得他叫埃里克，昨晚刚被病毒感染），最后落回亨利尸体旁——那里，一只机械蜘蛛正从他耳后皮肤下钻出，八条细腿沾满血浆，背部甲壳上，赫然烙着第七个微缩市徽。

“第七个，是它。”马昭迪说，“亨利的造物。他以为自己在扮演上帝，其实……不过是病毒选中的第一个‘校准员’。”

哈莉盯着那只机械蜘蛛，忽然弯腰，一把抄起亨利掉落的笔记本。纸页被血浸透大半，字迹晕染成一团团狰狞的墨块，但最后一页的潦草涂鸦却异常清晰——一个歪斜的七芒星，每条射线末端标注着名字：布朗、克里斯提娜、阿尔伯特、埃里克、哈莉、阿卡姆、亨利。而七芒星中心，画着一颗被锁链缠绕的心脏，心脏上方，一行小字几乎被血迹完全覆盖：

【……必须由‘非感染者’亲手……】

哈莉猛地抬头，盯住马昭迪：“你说你是正常人？”

马昭迪没否认。

“那为什么你能碰锚点？”哈莉追问，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你能免疫病毒？为什么你连‘不死人’协议都能绕过？！”

风穿过破败的录影棚穹顶，在断裂的钢架间呜咽。阿卡姆蝙蝠侠忽然抬步，走向亨利尸体。他蹲下，手指探入对方后颈衣领——那里皮肤下，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表面蚀刻着与机械蜘蛛背上一模一样的市徽。

“不是免疫。”阿卡姆蝙蝠侠声音低沉，“是……兼容。”

他捏住金属圆片边缘，指腹发力。嗤啦一声轻响，圆片被完整揭下，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创口。创口深处，一根纤细如发丝的翠绿神经束正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周围血管泛起涟漪般的荧光。

“他不是没被感染。”阿卡姆蝙蝠侠将圆片递向马昭迪，“是感染程度……超过临界值。”

马昭迪接过圆片，指尖拂过市徽凹痕。圆片背面，一行蚀刻小字在幽光中浮现：

【协议管理员·最高权限·ID：0000001】

哈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混凝土立柱。

“所以……”她声音发颤，“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马昭迪摇头，将圆片翻转，露出另一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