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皮革被强力撑裂的“嘶啦”声。

他胸前制服爆开，露出底下皮肤——那皮肤不再是人类的肤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胶质层。胶质层下，无数条荧光绿的脉络正疯狂搏动，每一条脉络里，都游动着密密麻麻的、与亨利耳后那只甲虫同源的黑色微粒。

“原来如此。”马昭迪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你不是感染者……你是培养基。”

布朗缓缓抬头，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弧度。他的牙齿缝隙间，渗出淡绿色粘液，一滴，落在地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恭喜你，”他开口，声音却是七个人的叠音，高低错落，有的稚嫩，有的苍老，有的沙哑，有的尖锐，“终于……找到……真正的……小丑。”

话音未落，他胸口那片胶质层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团直径两米的、缓缓旋转的墨绿色云雾升腾而起。云雾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由无数黑色甲虫紧密簇拥而成的球体。球体表面，无数复眼同时睁开，齐刷刷盯住马昭迪。

马昭迪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叮。”

一声清越铃响，自他指尖扩散。

墨绿色云雾猛地一滞。

所有甲虫复眼中的幽蓝光芒，齐齐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

云雾开始坍缩，向内塌陷，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压缩成一枚樱桃大小的黑色晶体，“啪嗒”一声，掉落在马昭迪掌心。

晶体内部，一只甲虫正疯狂撞击晶壁，翅膀振动频率高达每秒三千次，震得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涟漪。

马昭迪合拢手掌。

再张开时，晶体已消失不见。他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浅浅的、半月形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哈莉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她没吐出东西，只呕出一缕淡粉色的雾气——那雾气离体即散，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其短暂的、微笑形状的残影。

阿卡姆蝙蝠侠走到马昭迪身边，低声问：“解决了？”

“暂时。”马昭迪甩了甩手，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小丑菌的母体被封印了。但孢子已经播撒。亨利、阿尔伯特、克里斯提娜……还有哈莉耳朵里那只，布朗胸腔里那团，都是子代。它们会休眠，会变异，会寻找新的宿主。”

他看向哈莉，目光平静：“你身上至少有三十七个潜伏点。最危险的那个，在你枕骨大孔附近。如果它醒了，你会在三分钟内失去吞咽功能，七分钟内停止呼吸，十二分钟内……变成第二个布朗。”

哈莉的呕吐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放下手，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但她没哭，也没闹，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瓷娃娃。

“所以呢？”她哑着嗓子问，“你要把我关进透明舱？还是……直接打死？”

马昭迪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内盛着半瓶琥珀色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七颗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银色光点。

“千日醉加强版。”他说，“加了七种不同频段的神经阻断剂，还掺了一点……我的血。”

他拧开瓶盖，将瓶子递到哈莉面前：“喝下去。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你的神经系统会被强制进入深度冬眠状态。期间，我会把你送进哥谭大学医学院的无菌隔离舱，用核磁共振实时监控每一个潜伏点。只要它们不动，你就不会死。”

哈莉盯着那瓶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三秒后，她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瓶子，仰头灌下。

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蜂蜜的甜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渍，忽然冲马昭迪咧嘴一笑——那笑容太大，太宽，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和鲜红牙龈。

“谢啦，帅哥。”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咖啡馆点单，“下次见面，记得带糖。”

马昭迪点点头，转身走向阿卡姆蝙蝠侠。

两人并肩站在廊道尽头，望着满地昏迷的雇佣兵、瘫软的小丑帮成员、以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应急灯终于亮起，惨白光线泼洒下来，将一切染成医院停尸房般的色调。

“你早就知道布朗有问题。”阿卡姆蝙蝠侠说。

“嗯。”马昭迪应了一声，“他走路时，左脚落地比右脚慢零点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