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岛屿的战斗,不过是一场迟到的、郑重其事的开场礼。
午马静静伫立,目送他离去。星光缓缓收敛,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路飞三人藏身的断墙阴影。
路飞正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手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肉排,酱汁顺着下巴滴落也浑然不觉;索隆的手仍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刚才那一记“波动拳·天冲”的威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乔巴则被蕾玖死死捂着嘴,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全是“救命这人比雷利先生还可怕”的绝望。
午马的目光在蕾玖脸上停留了一瞬。
蕾玖身体一僵,下意识挺直脊背,粉色裙摆在气流中轻轻摆动。她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闪避,只是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克制,像一朵在风暴前悄然合拢花瓣的蔷薇。
午马收回视线,不再多言。他抬起手,古册悬浮至胸前,书页急速翻动,金色符文如活物般从纸页跃出,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椭圆形光门。光门内,并非黑暗或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孤峰剪影,峰顶有一座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青铜巨鼎。
他一步踏入光门。
就在身影即将完全没入的刹那,他脚步微顿,声音如同跨越时空的低语,清晰传入废墟中每一人耳中:
“对了,斯摩格上校。”
“你左肩旧伤,每逢雨季阴寒刺骨,是因当年在罗格镇追击‘白胡子’海贼团时,被震震果实余波震裂了肩胛骨缝。常规治疗无效,因其伤处已混入微量空间褶皱。”
“回去后,将‘海楼石粉末’与‘月光鲸须’研磨成膏,每日寅时敷于伤处,辅以‘心象呼吸法’第三式,七日可见效。”
斯摩格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震撼得几乎失语。
光门无声闭合。
废墟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路飞第一个跳出来,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哇啊啊!那个人好酷!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星星武士’?!他的拳头会发光耶!比我的橡胶火箭炮还亮!”
索隆却一言不发,慢慢松开刀柄,低头凝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刚才那道金色波动掠过时,他指尖感受到的并非灼热,而是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共鸣的、宏大而古老的韵律。那韵律,竟与他在阿拉巴斯坦沙漠深处,偶然触摸到那尊破损的古代巨人雕像时,感受到的震颤,一模一样。
乔巴终于挣脱蕾玖的手,大口喘气:“蕾、蕾玖姐!他刚才看到没?那人的眼睛……透过面具,好像直接看到了我们藏在哪里!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我、我心脏跳得好快,好像要跟着他的话一起……一起……”
他语无伦次,却下意识抓住了蕾玖的衣袖。
蕾玖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午马消失的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她素来从容的眉宇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茫然。作为弗兰奇家族最聪慧的继承者,她熟稔于钢铁、机械、航海图、甚至世界政府各部司的权责划分……可方才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对“力量本质”洞若观火的漠然与掌控,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横亘在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之前。
“他不是……‘星狩’。”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风听,“但‘星狩’……又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席卷整座香波地群岛!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震颤,远处海面骤然掀起数十米高的诡异潮墙,那潮墙并非向前奔涌,而是诡异地、缓慢地……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道冰冷、毫无感情、却足以冻结灵魂的电子合成音,无视所有距离与屏障,直接在每一个人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坐标锁定。目标:鱼人岛。启动‘净界’协议。倒计时:71小时59分48秒。】
【重复。倒计时:71小时59分47秒。】
【……】
声音落下,那潮墙轰然崩塌,化作亿万晶莹水珠,每一颗水珠中,都倒映着同一幅画面:深海之下,巨大的泡泡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护罩之外,无数漆黑如墨、形似巨型蝠鲼的舰影,正无声无息地撕裂海水,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
香波地群岛,死寂一片。
路飞脸上的兴奋彻底凝固,慢慢变成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鱼人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