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雷震动,万物不成,虫不藏,常兵起!’,冬天打雷不吉利,在《礼记·月令》、《易传》、《开元占经》、《乙巳占》等古籍中都有相关描述,基本认为‘冬行春令,天地泄阳’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门房赵老头抽口旱烟,叹口气:“冬日打雷,遍地起贼。”
毕元春坐在人群中也嘀咕一句:“冬月打雷,黄土成堆,恐怕明年的日子更不好过。”
贾张氏眨巴几下母狗眼,神神叨叨道:“百年不遇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千年不遇雷打雪,十田九荒人吃铁;立冬下雪齐打雷,万年难遇尸成堆。”
刘平安的耳朵多灵敏,没想到贾张氏还是一位大学问家,靠过去问道:“二丫姐,你懂得还怪多嘞!”
贾张氏傲娇的一撇嘴:“那是,你小子还年轻,且学着点吧。”
只听她又开始拽文:“冬雷乍响裂寒天,阴阳颠倒兆荒年。虫不藏渊禾不秀,人间疾苦满山川。”
“我嘞个乖乖!”刘平安整个人都麻了,这还是张二丫吗?难道真有其它位面的贾张氏跨界而来?
贾张氏嘴角翘起,朝天翻个白眼:“怎么样,小老弟。请老姐姐我吃顿饭,把哄我高兴,我教你两手。”
坐在她旁边的贾东旭嘿嘿笑道:“我也会!寒空惊雷非吉象,霜雪横生岁不昌。五谷难登民有恙,兵戈隐隐起四方。”
嚯!刘平安目瞪口呆,贾家这是怎么了?个个跟宋晓锋似的,吟诗作对信手拈来。
猫腻,绝逼有猫腻,掏出一根烟递给贾东旭:“东旭,这是华子,细说说。”
贾东旭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深闻一口:“小时候经常听我爹唠叨,听多了就记住了呗!”
贾张氏瞪着眼对贾东旭骂道:“你个小狗日的,就知道拆老娘的台。”
刘平安由衷叹道:“我贾哥真是大才,居然连看天象的本事也懂。”
贾张氏满脸嫌弃:“他懂个屁,是东旭他爷懂。”
紧接着又换上一副崇拜的神情:“东旭他爷可不了不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走过西口,下过南洋,全靠这些道道。”
刘平安拍一句马屁:“东旭他爷真牛逼!走南闯北,简直就是当代刘伯温。”
贾东旭扯扯嘴角:“你听我妈瞎扯,牛啥啊?走西口走到山西大同,下南洋走到河南南阳,全是半途而废,穷得叮当响,屁点家业没留。”
贾张氏的母狗眼瞪得溜圆:“你个小王八羔子,咋说你爷呢?你爷要不是因为给你算一卦,他老人家怎么会死那么早?要不是死得早,咱家早发财了。”
贾东旭八成是对他爷爷有怨言,鄙夷道:“你少听我爷扯犊子,除了会忽悠人还是忽悠人,真要牛逼,他怎么不置办万贯家财留给咱们?远房四爷爷被他忽悠的一辈子没结婚,前几年还闹着要去刨他的坟呢。”
贾张氏气得脱下鞋就要扇他,被刘平安伸手拦下来,好奇心大起:“二丫姐,东旭他爷给东旭算得什么卦,怎么还把自己给算死了?”
贾张氏有些伤感的回忆道:“东旭那时还小,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回贾家村去看望东旭他爷,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抽哪门子劲,非要给东旭算一卦。
龟壳里的几枚铜板刚落地上,东旭他爷的鼻子就哗哗流血,止都止不住,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天命天命的,然后当晚就走了。”
贾东旭继续拆她妈的台:“狗屁天命,我看就是刨地的命,妈!您就是一肚子迷信,后来四爷爷不也说了,我爷爷那是补大劲,给补死的。
他那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偏方,又忽悠四爷爷一起去王家庙偷割人家的一头驴鞭,然后用各种药材一锅乱炖。
老哥俩吃过没多久,我爷爷就鼻孔流血而死,四爷爷说,要不是他反应快,回到家就泡进水缸,估计也够呛。”
贾张氏恼火的拿起鞋底指着贾东旭小声骂道:“你给老娘滚,有多远滚多远,老娘现在不想看见你,再在我跟前瞎哔哔,信不信老娘立马扇你。”
贾东旭嬉皮笑脸将屁股下面的小凳子往外挪了挪,然后掏出火柴默默点起烟。
没想到贾家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刘平安在心里琢磨下,东旭他爷应该有两把刷子,吃了大补之物,外加卦象一刺激,才会落个身死的下场。
现场不止贾张氏在逼叨,很多人都在低声议论这道雷声,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认知,认为冬天打雷是大凶之兆,都害怕明年的日子更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