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湾堡,沦陷前半天。
已经早早就获得了菌堡先锋军来袭的消息,城中的领主没有丝毫犹豫,战备的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座城堡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缓缓绷紧全身的肌肉。
城墙上的防御魔法阵全功率运转,...
它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双手,淡蓝色的躯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滴被拉长的、凝滞的泪。
没有骨骼,没有肌肉,却有明确的关节与比例——那轮廓,赫然是方才灌木丛旁少女的模样。
史莱姆歪了歪头,脖颈处微微凹陷,仿佛在模仿她说话时习惯性偏头的动作。接着,它张开嘴,声音轻软,带着少女特有的尾音:“……小家伙,别再乱跑咯。”
话音落下,它又顿了顿,睫毛似的纤细触须在眼睑位置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忆她眨眼的频率。
然后,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指尖缓慢聚拢,又散开,如同试探某种陌生的重量。
“瑟拉菲娜……”它低声重复,音节清晰得不像偶然成型,倒像早已刻在某种更深层的结构里,“殿下。”
远处花园尽头,一队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史莱姆没有躲。它只是静静站着,任阳光穿过自己柔软的身体,在脚边投下一片晃动的、水纹般的影子。
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
“咦?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一名侍卫挠了挠头。
“哪有人?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影儿。”另一人啐了一口,“准是你耳朵出毛病了,刚从冰窖搬完货,耳朵还冻着呢。”
两人笑着走远。
史莱姆没动。
它缓缓转身,面向花园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尖塔——奥蕾莉安王朝真正的中枢,水晶议会厅所在。塔顶镶嵌着整块切割完美的月光石,此刻正将一束银白色的光柱垂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它身上。
光柱中浮起细微的尘埃,也映出它体内正悄然游动的、数道幽紫色的符文脉络。
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呼吸。
一胀,一缩,节奏与少女方才心跳的频率完全一致。
史莱姆闭上眼。
刹那间,视野翻转。
不再是俯视自己的手掌,而是从高处俯瞰整座皇城:角斗场的方向正腾起滚滚黑烟,东区军械库冒火,北门铁链断裂,三支不同旗号的溃兵正朝王宫方向奔逃;与此同时,西郊山坳中,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已穿林而过,为首者披着暗红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狼人脊背的灰白毛发——狂狼正骑在一匹剥了皮的战马上,肩胛骨随着奔跑微微起伏,爪尖滴落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风撕成雾气。
画面一闪,又切换至南方边境。
一座被焚毁的蜥蜴人村落废墟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跪坐在焦黑的木梁下,怀里抱着半截锈蚀的魔晶战甲残片。她没哭,只是用指甲一遍遍刮擦着甲片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字:“阿萨尔,为你而活。”
——那是昨夜死在狂狼爪下的老蜥蜴人,名字。
史莱姆睁开眼。
它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团极淡的蓝光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被强行移植的心脏。
“不是复制。”它喃喃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多了种不容置疑的质地,“是……锚定。”
它忽然迈步,朝着白玉尖塔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便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砖缝间钻出细小的菌丝,迅速蔓延,又在下一秒枯萎成灰。那些灰烬飘起时,竟拼凑出短短几行字:
【记忆可篡改】
【身份可伪造】
【但‘存在’本身……不可删除】
【因为只要有人记得你,你就还在】
字迹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塔顶月光石忽地剧烈震颤,光芒骤然暴涨,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道清越的钟声自天而降。
不是青铜,不是金铁,而是某种生物骨骼被敲击后发出的共鸣——空灵、古老、带着活物的震颤感。
钟声响起的刹那,整座皇城所有镜子、水洼、抛光铠甲表面,全都映出了同一个画面:
一只淡蓝色的史莱姆,正仰头望向白玉尖塔。
而它身后,影子却不是一坨软绵绵的 blob,而是一个身着银线白袍的少女,手持权杖, crown 上悬浮着十二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辰。
那不是幻象。
是预言。
也是宣告。
钟声余韵未绝,王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