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塔拉大陆。
绿野王国腹地,一处被藤蔓与古树环抱的幽静山谷中。
一头绿龙正伏在铺满柔软苔藓的巢穴里沉睡。
她的身躯蜿蜒盘绕,覆盖着翡翠般鳞片的脖颈枕在自己尾巴上,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
拖车回到本地修车厂那天,天刚擦黑。
我老婆靠在副驾上睡着了,头歪着抵在车窗边,呼吸很轻,睫毛在路灯掠过的光线下微微颤动。我放慢车速,绕过修车厂门口那道被货车碾得坑洼不平的水泥斜坡,把车停进角落的空位里——不是怕挡路,是怕待会儿修车师傅过来,看见我们这辆尾部塌陷、后保险杠只剩半截、右后轮钢圈都磨出银白刮痕的车,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再叹口气。
修车厂老板姓陈,五十出头,短发花白,袖口常年沾着机油渍,说话时爱用扳手敲两下工作台当标点。他绕车走了一圈,没立刻开口,蹲下去摸了摸变形的纵梁连接处,又拿游标卡尺量了轮距偏差,最后直起身,从工装裤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不点。
“龙哥,”他叫我的外号,这称呼还是三年前我帮他修过一次电路板后留下的,“你这车,外观看着惨,其实没伤筋骨。”
我点头,没接话。
他吐出一口烟气,烟雾在冷空气里拧成细绳:“后车撞得急,但角度偏,力道全卸在后备箱盖和后围板上了。纵梁没裂,只是塑性变形,校正能回来。轮胎卡死是因为空气悬挂的电磁阀被震脱了信号线,断电锁死,不是爆胎。”
我松了口气。
他忽然把烟按灭在水泥地上,鞋底碾了碾,抬头看我:“但有件事,得跟你提前说清楚。”
我心一沉。
“你车装的是原厂ADAS,带自动紧急制动和车道保持。昨天交警调你行车记录仪,发现事发前三秒,系统有过一次‘预判介入’提示音,但没执行制动。”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车的AEB系统,在识别到后车异常逼近时,触发了预警,但没踩刹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老婆仍闭着眼的侧脸,“按逻辑,它该刹。可它没刹。”
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行车记录仪视频还在里面。我翻出来,找到那段:画面抖动剧烈,后车大灯在镜头边缘炸开刺眼的光斑,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视频戛然而止。但就在声音响起前秒,屏幕右下角确实闪出一个极小的红色三角图标,伴随一声短促的“嘀”。
“系统故障?”我问。
老陈摇头:“我拆过三台同款车的ECU,没见这毛病。而且……”他拉开工具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电路板,边缘有新焊的锡点,“你车的毫米波雷达罩子后面,被人贴了东西。”
他把电路板递过来。我接住,沉甸甸的,背面印着几行蚀刻小字:**L-7X干扰模组·民用测试版**。
我手指一僵。
“这是什么?”
“屏蔽雷达信号的。”老陈压低声音,“频率对准了你车前向毫米波雷达的接收频段,功率不大,但足够让AEB误判距离——它以为后车离你还有八十米,其实只有二十米。”
我喉结滚动:“谁干的?”
他没回答,只抬手,指了指修车厂对面那家亮着霓虹灯的“速达快修”——招牌底下一行小字:**专业加装/改装/信号优化服务**。
我眯起眼。那店门口停着一辆银色别克GL8,车牌尾号是……327。
和昨天追尾我们的后车,一模一样。
我猛地攥紧电路板,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意外。
是算计。
老陈拍拍我肩膀:“龙哥,这事你先别声张。我帮你把干扰器拆了,雷达校准好,明天就能提车。但……”他顿了顿,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交警队下午打来电话,说对方车主反悔了。”
“反悔?”
“对。他今天上午去交警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老陈把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的行车记录仪截图。画面里,我的车正缓缓减速,车速表显示32km/h,而前方五百米处,一辆白色面包车打着双闪停在应急车道。截图右上角,用红笔潦草标注:**前车无故减速,诱使后车反应不及,主责在前**。
我盯着那张图,胃里泛起一股冷意。
那辆白色面包车……根本不存在。
我全程没看见任何应急停车的车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