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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头巨龙升空,龙翼拍打的声音盖过了风雨。
地面上,奥拉的战士们举起染血的武器,齐声咆哮。
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洛瑟恩战士的心头。
即便在这场战役的大部分时间里,洛瑟恩都占据著优势;即便他们的传奇强者表现出色,压制了奥拉传奇.....但他们的士气还是开始崩溃了。
哐当。
第一把剑落在泥水中。
在红皇帝的阴影下,持剑的战士双膝跪地,將额头抵在泥泞里。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像被狂风席捲的麦田,投降的浪潮从战场的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心蔓延。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跪下。
其中也有例外。
有人怒吼著发起最后的衝锋,被奥拉的战士格杀:有人將剑刃对准自己的喉咙,选择了尊严的终结;也有人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离去。
但求生终究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传奇强者们也开始做出各自的抉择。
“瓦雷西亚將军”
一位传奇周身已经泛起传送术的光晕,看向身旁的铁腕大將。
瓦雷西亚缓缓摇头,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
逃跑能逃到哪里去
他的妻子、六个儿女、十七个孙子孙女......都在王都瓦尔多城。
此战之后,奥拉军团將再无阻碍,兵锋直指洛瑟恩心臟。
失去了所有冠位的洛瑟恩,靠什么抵挡红皇帝届时若是抵抗激烈,那几颗曾在莱恩高原上绽放的太阳,恐怕就会落在瓦尔多的街道上。
结局已经註定。
明智的选择,可以让这个过程儘可能不那么惨烈。
铁腕大將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没了反抗意志。
传奇们的选择大致对半。
约有一半撕开传送捲轴或施展法术,在银光中消失;另一半则留在原地,收敛气息,向最近的奥拉传奇表示投降。
还有两三个试图传送时被打断。
战场某处,两位传奇一左一右拱卫著中间的身影。
“陛下,您必须离开。”
左侧的传奇低声说,“我们会为您爭取时间。”
洛瑟恩国王没有回答。
他怔怔望著天空中的沉雄身影,手中的曙光王剑在雨中泛著黯淡光泽。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吗
他心中询问自己。
是的,他承认,但他也知道,对自己而言,这是无法避免的错误。
洛瑟恩歷经两次大战,从废墟中重新崛起,夺回了霸主地位。
任何有抱负的君王,在国力恢復、军力强盛时,都不会容忍另一个急速崛起且不肯臣服的势力。
他只是想不通。
为什么红皇帝能强到这种地步
几十年前,这头龙虽然凶名赫赫,但对冠位而言並非不可战胜的强敌,甚至可以说,不值得冠位过於重视。
几十年后,集结了足以討伐冠位巨龙的力量,却在他面前接连覆灭。
所有冠位的生命燃尽,也仅仅换来了两次短暂的胜利。
结束了。
洛瑟恩的霸业到此为止。
他的梦想,他的目標,也都隨之破碎了。
雷蒙德举起曙光王剑,剑身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陛下!”
两位传奇惊觉不对,想要上前,却已经晚了。
国王散去了领域,將剑刃对准自己的心臟,用尽全身力气刺了进去。
嗤!
锋利的传奇宝剑轻易穿透了精金打造的胸甲,没入血肉。
雷蒙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感到温热的液体顺著剑身流到手上,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
滴答,滴答。
血珠从剑尖坠落,在泥水中晕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花。
雷蒙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王將这把剑交到他手中时的情景。
先王当时已经病重,生命垂危,枯瘦的手紧紧握著他的手,眼中满是对这个国家未来的期盼。
“雷蒙德————洛瑟恩————就交给你了————”
那时他是多么激动,多么渴望证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