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的看向游方,“老游,你是农学专家,你明天帮我看看。”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农学专家就有点过了,我就是学农业经济出身的,帮你分析分析还差不多,对了,我这次给你带了些欧美那边的资料,我给你翻译好了,你自己看看。”
冯程忙接过厚厚一叠资料,忙不迭的感谢,“太谢谢你了,老游!”
魏富贵这时候也端着几个炒好的菜上桌,冯程把煤油灯点上,众人拿上搪瓷缸子喝起了酒。
喝完酒,几人也在地窨子里挤挤睡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游方被一声声狗叫吵醒,冯程见游方醒了连忙拉上他,“老游,醒了?走!咱们去看看苗圃!”
游方被拽着前往苗圃,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有些萎靡的树苗。
他拨弄着苗茎,查看根系周围的土壤,眉头渐渐皱紧。
半晌,游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严肃对冯程说,“老冯,说实话,你这批苗问题不小,你看这长势,看这叶片的颜色,成活率恐怕极低,按这个标准看,里面不少都可以算是废苗了。”
“这怎么可能!”冯程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些育苗方法,都是严格按照陈工以前指导做的啊!每一步都没敢出差错!”
游方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老冯,陈工的经验是宝贵,但塞罕坝的条件太特殊了。
常规方法在这里可能水土不服,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里,提到了遮光育苗法,你重点看看。
这种方法通过控制光照强度和时长,能有效促进幼苗根系发育,增强抗逆性,在这种高寒,强风环境下,应该能显着提高育苗成功率!”
游方望着苗圃,突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冯程,“对了老冯,我听人提过,坝上有棵上百年的落叶松,当地人叫镇风神树?能带我去看看吗?”
冯程闻言一愣,“老游,你问这树做什么?”
游方神情认真起来,“这树能在坝上独自存活上百年,历经风沙严寒不倒,本身就是个奇迹。
它的种子里,很可能藏着咱们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对塞罕坝极端环境的天然适应力。
咱们不能光盯着外来的技术和苗种,也得向这片土地本身孕育的老祖宗取取经。”
冯程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你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走,我带你去看!”
两人跟赵天山交代一声,牵过马匹,朝着神树的方向驰去。
路上,冯程一边控马,一边介绍,“那棵树,少说活了二百多年了,我爹当年……就是牺牲在坝上,后来就葬在那棵树附近。”
游方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冯程平时不抽烟,但此刻默默接过,点燃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游方在马上看得哭笑不得,赶紧示意他扔了。
游方看着前方苍茫的地平线,声音沉稳,“老冯,那就更该把树种活,种好。让这片土地绿树成海,才是对你父亲,对所有为这片土地付出过的人,最好的告慰和纪念。”
冯程重重地点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见四周旷野无人,他才压低声音,“老游,前些年……北林保卫科有人来找过我,说……说唐琦已经被击毙了,你说,这消息能是真的吗?”
游方心里不由一叹,这些年代剧的男主,似乎都是舔狗啊,难不成不做舔狗成不了年代剧男主?。
他摇摇头,语气肯定,“老冯,如果唐琦真被击毙,按纪律和常理,至少会有确切的尸体,而不是仅仅带回一条红围巾之类的含糊说法。”
冯程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太好了……我就知道,她应该还活着……”
但随即,那光亮又黯淡下去,化为一声叹息。
游方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老冯,即便她还活着,你们之间……也早就走向了不同的路,没什么可能了,有些事,该放下就得放下。”
冯程望着远方,声音有些飘忽,“我明白…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现在……知道她大概率没事,我心里就踏实了,别的,不强求了。”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前行。
不久,那棵着名的“镇风神树”便出现在视野中。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黄沙与苍穹之间,树干粗壮嶙峋,树冠却依然撑着一片倔强的苍绿。
树身上,还残留着上次郑三那伙人试图盗伐时留下的锯痕,显得格外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