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望道子。 殊不知弄巧成拙,反作他人之刀。” 黄元舟越听越心惊,如坠冰窖,手脚发凉,这位道子竞对宗内八峰之事了如指掌,莫非有洞天真君暗中支持? “果然,下修替上修做事,步步皆是坑。” 姜异思忖片刻,看向黄元舟: “洛裔差遣你,全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之生死无足轻重,你若能除我,皆大欢喜;若事情败露,泄露牵连,还能用你这把刀,杀顾长岭。”黄元舟皱紧眉头,细细琢磨这番话,骤然惊惶失措,像是终于明白其中关窍。 “你还不算太笨。” 姜异继续道: “顾长岭如今是艮峰真传,却不愿与我为敌,便是不受洛裔掌控。 留着他无用,不如借我之手除掉,再把失势的洛轩明扶上去。 如此一来,我便与其他真传对立,八君后裔也会人人自危,我行事便难有臂助。” 姜异眸中金芒渐渐收敛,已然洞悉这场刺杀的真正用意。 黄元舟则如赤身立于冰天雪地,寒意彻骨。 原来从头到尾,他能否除掉道子都无关紧要,洛裔真正要扫清的障碍,是顾师弟! “真君送顾师弟那颗“黄龙胆’,就是试探……师弟不愿,所以就及时止损,再扶洛轩明。在上修眼中,真传弟子都不值一提么?” 黄元舟嘴唇哆嗦,眼中浮现悔恨之色。 姜异大致梳理清楚脉络,他定下计策,再看向黄元舟: “你可有遗言?” 黄元舟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盘膝坐正身子: “谋害道子,罪不容诛,贫道甘愿领死。只恨此生修道无门,难圆长生之愿。劳烦道子将此物转交顾师弟。”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把玉质钥匙,轻轻放在地上。 姜异面无表情,只道: “放心去吧。” 旋即他挥袖一卷,纯阳丁火暴涨,瞬间焚尽黄元舟体躯。 练气十二重身死道消,气机四散之下,壬水精气无处可去,凝结朵朵玉兰琼树。 又有地泉涌现,哗哗作响,冲荡屋内,最终合为一道品质极佳的“阳属灵水”。 “道之一字,当真难求。” 姜异收起玉质钥匙与那道壬水,摇头感慨。 想那艮峰真传顾长岭,亦是道性深厚,有望触及五命圆满的宗内大材,说舍就舍了。 “不成真君,终是棋子。” 姜异收起喟叹,复又闭目入定,伏请天书垂问当前功行。 【练气十一重(八成六分)】 “接下来采煞炼罡,让我内府这株“气根’生得再茁壮些。” 姜异凝视之下,金色道莲下抵天窟,上达元关,宛若撑起层层青冥。 此为“阳火栽莲,万古青天”之象,非凝就至等真燕所不能有。 有这株金色道莲扎根体内,诸般灵机滋养神识,使其愈发坚固,即便一念分化万千,寄托于草木禽兽之身,也易如反掌。 “我这至等真熙调和法力,运使玄光,足以让火行火法臻到极致。 接下来便是“吞煞’、“炼罡’,让其性质更胜一筹。” 姜异得过两部道经,虽未开始参习,却从中悟出良多修行之理。 譬如这“练气十二重”,其在上古分出诸多步骤,一至三重名为“胎动”,四至五重叫做“感应”,六至七八重则为“温养”。 如今的十一二重便是“罡煞”。 罡煞一成,气根变化,就能铸下“道基”。 而后着手飞举筑基境,冲击真人之位。 “龙首与豹变两座古岳,有着罡煞之烝,倒是能够填入气根,壮大我这“大洞玄幽至熙’,添补功行。姜异放开气机,微微一吐至等真燕,先前从拦云江水府所得的诸多灵物便纷纷消融。 这便是真悉品质上乘的优势,寻常修士炼化灵物、取用外药,往往要行功百遍方能洗练干净。而姜异底蕴雄浑,在南瞻洲难觅敌手,无论多少灵物,只需真悉一触,便能尽数纳为己用。这般效率堪称匪夷所思,哪怕凝就一等真燕的宗字头道材,也有所不及。 艮峰东南角,划有百川之地、六岭河山,乃是洛裔的根基所在。 所谓八君,指的是先天宗立派之初,在祖师座下听道论玄的八位弟子。 他们功参造化,皆求得功果,证了金位。 随着先天宗驻世万载,执掌南瞻洲,八位真君或亡于道争,或隐退不问外事。 余下子嗣承蒙余荫,开枝散叶,历经千百年发展,渐成宗内一大势力。 这些出身显荣,比起道族还要胜过一筹的子弟,不愁物资粮秣,不缺上等法诀。 兼之同族长辈耳提面命,悉心教导,素来不乏练气境界就崭露头角的道材。 各方通过联姻相互扶持,掌控上院、下院诸多权柄,最鼎盛时,连续三任道子皆出自八君后裔。这等专权态势,直至冥玄祖师治世,掌教秦白羽上位才得以遏止。 秦白羽大力启用宗外之人,唯才是举,加之原有八峰真君大半逊位,渐渐形成师徒一脉与八君后裔分庭抗礼的格局。 这日,一座巍峨飞宫降落在南衡岭。 此乃真人御用之物,长宽各八百步,宫内瑶草琪花丛生,芝兰香气缭绕; 往深处去,更是堆金叠玉、珠围翠绕,一派富丽华靡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