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返本,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靠自己熬过去。”
袁逍静静望着他,眸中金芒渐敛,只余一片沉静:“符道友,你先前所言‘八招为限’,并非真想比斗,而是要试我底线。你赌我不敢真伤你性命,赌我忌惮太渊长与先天宗之争,赌我顾念鸿水法会大局……可你忘了,【金德】修士,从不赌。”
符离子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毫无挫败之气:“好!好一个不赌!袁道友,今日一败,符某心服口服。此幢既为你所得,还望善加祭炼——它内中封印着灭生魔真君一缕残识,若不得其法,强炼反遭反噬。”
说罢,他竟当空解下腰间一枚玄铁鱼符,屈指一弹,直射袁逍眉心:“此乃‘太符十二钥’之一,持此可启幢中‘九幽锁龙阵’,镇住残识,徐图炼化。袁道友若信得过我,便接下。”
袁逍未避,任那鱼符撞入眉心,化作一点冰凉印记。他略一感知,便知符中并无禁制,唯有一段古篆心诀,如清泉流过识海——竟是完整无缺的启阵法门。
“谢了。”他简短道。
符离子摆手,转身欲退,忽又驻足,背对袁逍,声音低沉:“袁道友,你既已触剑胎之境,当知‘金德’之道,愈往高处,愈近绝境。杀意不竭,则道基不稳;杀意一竭,则剑胎自溃。你……打算如何走完这一程?”
袁逍抬眼,目光穿透【想蕴天】穹顶,越过云海,直落大巍宝阙最高一层飞檐之上。那里,姜异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似早知他会望来,竟遥遥举杯,杯中酒液金红如血,映着天光,竟似一泓熔金。
袁逍唇角微扬,终是第一次,于斗法之后,露出半分笑意。
“道子说我该走哪条路,我便走哪条路。”
话音未落,他足下金气迸发,身形如电掠出【想蕴天】,直扑大巍宝阙!
界外诸峰顿时哗然。
“他疯了?刚斗完符离子,竟敢直闯主峰?”
“那是先天宗四峰禁地,擅入者……形神俱灭!”
“莫非他要挑战姜道子?!”
然而袁逍并未登阶,亦未叩门。他在宝阙山门前百丈处倏然顿住,足踏虚空,金气自足底蔓延,竟在半空铺就一条百丈长阶——阶面如镜,倒映苍穹,阶侧金芒凝成剑纹,森然凛冽。
他缓步拾级而上,每踏一步,阶面便浮出一道剑影,共九十九道,层层叠叠,直指宝阙正门。
最后一阶,袁逍止步。
他并未抬头看那朱漆大门,而是俯身,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方才收走的灭生魔真君幢。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幢体悬于其上,缓缓旋转。随着转速加快,幢身无数白骨头颅突然齐齐睁眼,瞳中幽火明灭,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袁逍!”许菀失声惊呼,“你要做什么?!”
袁逍充耳不闻,只将左手食指咬破,一滴金血坠落,不沾幢身,却于半空炸开一朵细小金莲。莲瓣舒展,每一片上皆浮现金色符文,赫然是《太白涅槃剑经》中“涅槃九章”之首章!
金莲一现,九十九道剑影同时长吟,如百剑齐鸣,震得整座鸿水法会之地灵脉紊乱,连太符宗白玉宝老祖都霍然起身,手中骨珠寸寸爆裂!
“他要以自身剑胎为薪,以九十九道剑影为引,以金血为媒,以灭生魔幢为炉……”越子期声音发颤,“他这是要当场炼剑!炼一柄……能斩真君法相的剑!”
话音未落,袁逍右手猛然按向幢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非是锋锐,非是暴烈,而是一种极致的“消融”——空间如纸般皱褶,光线被扭曲吞噬,连时间都似在此刻凝滞一瞬。灭生魔真君幢剧烈震颤,幢身白骨头颅一颗颗崩裂、剥落,化为灰白齑粉,又被金气裹挟,疯狂旋绕于袁逍周身,渐渐凝成一柄轮廓模糊的长剑虚影。
剑未成形,威压已至。
大巍宝阙顶层,姜异手中酒杯无声化为粉末。他身后,顾长岭、封元等真传齐齐变色,纷纷祭出护身法宝。就连太渊长那边,涂琛浩白玉宝老祖都不得不抬手布下三重符障,护住身后弟子。
“不对……”姜异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令满殿真传心头一跳,“他炼的不是剑。”
他目光如电,穿透层层禁制,直刺袁逍眉心:“他在炼‘鞘’。”
满殿寂然。
炼剑者多如牛毛,炼鞘者……古往今来,唯有一人。
——昔年先天宗开派祖师,以【金德】入道,却弃剑不用,独创《九劫承天鞘》。此鞘不藏兵,只承劫;不杀敌,只代死。每承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