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姜异微微挑眉,心中暗忖,没想到秦掌教平日低调内敛,竟有这般名头。
他当即收敛神色,态度谦恭道:
“万万不敢当此评价,我如何能与掌教相提并论,若是叫旁...
曲柳儿喉头一甜,血沫自唇角沁出,却硬生生咬住下唇不令其滴落,只任那腥咸在齿间炸开,如一枚烧红的铁丸滚过舌底。她双膝微颤,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觉痛——痛感早已被更汹涌的东西淹没:是羞,是怒,是道基震颤时灵脉深处传来的嗡鸣,是水德本命所凝“姜异水”在气海翻腾咆哮、几欲决堤溃散的撕裂之感。
她不敢吐。
吐一口血,便是泄一道气;泄一道气,便损一分运;损一分运,则“姜异水”退潮三寸,道基沉降半分。此非寻常伤势,而是命格被压、气运被夺、神魂遭凌之象。帝旺未发一招一式,仅以圣王命格临场一压,便如天穹垂落重岳,压得她本命水德失衡,竟比当年闯坎水宫万仞寒渊时更甚三分。
偏殿内静得可怕。
宫娥婢女早已被陈福环挥手遣退,唯余青玉地砖映着窗外透入的宙光,浮泛幽蓝微芒。曲柳儿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腰间玉佩——那是兑峰峰主亲手所赐的【止澜佩】,内蕴九道镇水禁纹,专为平复水德暴烈之性而炼。她将玉佩按在膻中,默诵《兑峰安流真诀》,一股清凉意自玉佩渗入百骸,如春水初生,柔韧无声,终将那奔突欲裂的“姜异水”稍稍拢住,化作细流绕丹田徐行。
可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不是凡俗嗔怒,而是道心灼烧。她忽然想起幼时随师尊观星,见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师尊抚须叹曰:“摇光隐晦,非星陨也,乃有人持命格凌之,使其光不自照,反成他人映照之镜。”当时不解,如今彻骨明白——帝旺那圣王命格,分明就是一面照妖镜,照得她这“姜异水”再盛,亦不过是一泓被映照的倒影,水愈清,影愈真,真身反而模糊。
“真身……”
她喃喃出口,眸光骤然一凝。
方才帝旺离去前,袖角掠过门槛时,似有极淡金芒一闪,非是法力辉光,倒像……道莲瓣影?可她分明记得,长明天池所生金色道莲,千年仅一现,莲开七瓣,每瓣皆含一道先天混元气,唯有宗主亲传、受过天池洗髓者方能在识海种下莲影。帝旺既非宗主嫡系,又无天池敕令,怎会有此异象?
念头刚起,怀中玉简忽地一烫。
那是兑峰秘传的《水镜鉴心录》,平日温润如脂,此刻却如握炭火。曲柳儿指尖微颤,展开玉简,只见原本空白的末页,竟浮出一行游走水纹般的字迹:
【昔有魔修,窃取道莲残影,炼作“假真同源”之术,以伪乱真,以影代形,使敌辨不得真假,攻不得虚实。其术至险,稍有不慎,莲影反噬,神魂俱焚。】
字迹浮现三息即隐,玉简重归温润。
曲柳儿呼吸一滞。
魔修?假真同源?莲影?
她猛地抬头,望向帝旺离去的方向——那道虹芒早已消失于天际,可她仿佛看见,在宙光地浩荡云海之上,三道身影并立而立:一个眉目舒朗,负手而立;一个袍袖翻飞,赤宵虚真气灼灼如焰;一个掐诀引光,丙丁神光耀若骄阳。三者气息如一,步调如一,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她唇色苍白,声音却渐次沉稳,“不是圣王命格压我,是他已炼成三身驻世之术,以本尊为枢,两身为镜,镜中映照本尊气运,故而命格之威,陡增三倍。”
不是他强,是她撞上了三重镜面。
镜面之后,才是真身。
曲柳儿闭目,十指交叠置于腹前,舌尖轻抵上颚,默运《兑峰安流真诀》第二重——【逆流溯源】。此诀原为追溯水脉源头而创,今被她强行逆转,以神识为舟,逆着方才所感那三重气机痕迹,溯流而上。
识海之中,波涛翻涌,幻象纷至。
先是赤宵虚真气灼烧之景,火浪滔天,却于最高处凝成一朵金色莲瓣,瓣尖一点幽黑;继而是丙丁神光迸射之象,光如利剑,剑脊蜿蜒,竟刻着与长明天池石碑上一模一样的古篆“劫”字;最后是本尊眉心跃出的金色焰光,焰中神灵威严无匹,可当神识再探半寸,焰光深处赫然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双目空洞,唇角裂至耳根,正无声狞笑。
曲柳儿神识剧震,如遭冰锥贯脑!
她猛然睁眼,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指尖掐破的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殷红小花。
“魔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