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陆师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蜷缩着一尾细如发丝的银鳞,鳞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赤金色泽。
“赤鳞。”
伏龙涧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赤鳞,血河支脉中千年一现的“活火之种”,唯有吞噬过九十九位筑基修士心脏的血蛟褪皮时才会脱落。此物早已绝迹于今世典籍,连震峰藏经阁的《南瞻异物志》里都只余半句批注:“赤鳞现,则血河涨,君火生。”
而眼前这尾赤鳞,鳞纹走向、赤金晕染的浓淡,竟与他竹简图解中所绘分毫不差!
“你既知赤鳞,便该明白——”陆师收拢五指,幽蓝火焰倏然熄灭,赤鳞却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点血光没入他指尖,“聚窟洲的‘血河旧径’,并非死路。它是活的。它在等一个能读懂它的人。”
伏龙涧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冷汗:“道子……想让我带路?”
“不。”陆师摇头,目光如剑,“我要你做我的‘火引’。”
伏龙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火引——魔道古语,意为“以身为薪,引燃真火”。需以精通少阴功法的修士为炉鼎,以血炁为引,将子午火强行导入他人经脉。过程稍有不慎,引火者当场焚为飞灰,被引者亦会神魂俱裂,永堕无间。
“你曾以伏龙涧为基,镇压阴脉三百年。”陆师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你比谁都清楚,血河之下埋着什么。那些被今世大道遗忘的‘旧法’,那些被正统斥为‘邪祟’的‘真解’……它们从未消失,只是沉睡。”
他停在伏龙涧面前,俯身,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曲师姐说得对,你确是破局之人。但破的不是血河迷障——”
“是先天宗这三百年来,不敢直视的‘魔道本相’。”
伏龙涧浑身剧震,眼前幻象纷至沓来:伏龙涧底奔涌的暗红血水、震峰地宫中列队而立的三千具白骨傀儡、罗酆山禁地深处那座刻满《少阴君火图解》的青铜碑……所有被掩埋的真相,此刻尽数撕开帷幕,暴露出森然骨相。
他忽然明白了。
道子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子午火,也不是什么聚窟洲机缘。
他要的是——一把能劈开宗门百年积尘的刀。
而伏龙涧,就是那把刀的刃口。
“你若不愿……”陆师直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我自可另寻他人。曲师姐已备好‘寒髓’样本,袁逍师兄也答应助我勘验‘蚀骨苔’的活性。至于吞光藤……”
他指尖微弹,一粒墨色种子凭空浮现,悬浮于掌心之上:“此物,是从你伏龙涧西岸那棵老槐树根须里取来的。它吸食了你三百年的阴脉气息,如今已通灵性,只认你一人血脉。”
伏龙涧死死盯着那粒种子。
——那是他三百年前亲手埋下的“伏龙槐种”,只为镇压地底躁动的血河余脉。种子早已与他命格纠缠,如同第二条命脉。
殿内陷入死寂。
唯有青铜罗盘仍在嗡鸣,盘中苍龙虚影愈发凝实,龙目睁开,瞳仁深处映出陆师淡漠的侧脸,也映出伏龙涧自己苍白如纸的面容。
良久。
伏龙涧缓缓解下腰间罗盘,双手捧起,高举过顶。
“伏龙涧,愿为火引。”
话音落,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盘面灰雾尽散,显出内里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一道古老咒印,烙印在伏龙涧眉心。
陆师抬手,墨玉匣中竹简自动飞出,悬浮于二人之间。朱砂小楷在血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字字如刀:
【少阴君火,非炼于鼎,乃生于心。心火不熄,血河自枯。】
“很好。”陆师伸手,按在伏龙涧肩头。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灵力涌入,瞬间抚平他因催动古咒而翻涌的阴脉乱流,“三日后,罗酆山负阴府将开启‘伏龙渊’,抽取地脉阴气炼制‘通幽符诏’。你需以火引之躯,镇守渊眼七日。”
伏龙涧闭目,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力量——那不是压制,而是引导。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正将他体内沉寂三百年的阴脉之力,一寸寸梳理、校准,指向某个早已注定的方向。
“道子……为何选我?”他哑声问道。
陆师沉默片刻,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因为只有你,还记得‘魔’字最初的写法。”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细密龙纹,铃舌却是半截断裂的赤鳞。
“此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