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开始大碰撞。
那些亿万年来各自飘零、相隔无尽星野的碎裂仙陆,在这一刻,以一种令整片星海为之震颤的姿态,骤然生出牵引之力,彼此感知,彼此呼应,彼此靠近——
有史以来,第一次。
残破的恒古疆陆,开始接轨。
那道轰鸣,那道震动,那道席卷整片星海的浩瀚动静,令无数星域的修士同时感知,同时骇然,同时仰望那片骤然天变的方向,却无一人能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片亿万年来死寂如墓的恒古遗址,此刻,活了!
“玄武一族——”
那声音,从亿万里碎陆之间,自千万道苏醒的古老喉咙之中,汇聚而来,震动星天,回响十荒,如万古洪流,奔涌不息。
“恭迎,道祖,归来!”
“拜见,道祖——!”
轰隆隆...
“拜见道祖!!”
那声音,一声更胜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将整片星野,将整片亿万年的死寂与荒芜,在这一刻彻底轰碎。
陈浔站在那片残破的星门之前,负手静立。
天地接轨之碰撞,玄武恭迎之声浪吹动了他的衣袍,致使其墨发轻轻扬起,那张脸,藏于斗笠阴影之下,看不见神色,看不见眸光,只见其微微点头之动作。
百里冢虎立于他身侧,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血色仙光,望着那些亿万年来死寂如枯骨的残破仙陆,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颤动、呼应、苏醒、接轨。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再也压不住。
他握刀的那只手,终于彻底松开。
那柄亿万年不曾离手的长刀,带着他守了太久太久的所有重量,静静落在了脚下这片终于重新活过来的...
故土之上。
他的目光之中,正在倒映出一幅伟岸且不可想象的山河社稷万象,静待一切。
……
洪荒界林,西疆。
月色清冷。
不是寻常月色的清冷,是那种将整片星野都浸入一种死寂的银白之中、令人吐纳都不自觉放轻的彻骨之冷。
西疆镇守修士立于星域边陲,照例巡守,照例运转感知,照例将这片疆域的每一丝气机变动,尽数纳入仙识之中——
万古如一,从无异变。
然而这一夜。
一朵花突兀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
只知道某一刻,一位巡守仙人抬头,看见了它。
一朵黑莲。
漂浮于西疆星域的入口处,静静地,悬在那里,花瓣舒展,姿态从容,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是它生来便该在此处。
那仙人愣了一下,开始探查。
黑莲的每一片花瓣上,都沉淀着某种极深极幽的颜色,那颜色,说不清是黑还是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存于那花瓣的纹路之间,沉睡着。
却又随时会苏醒。
“不好!!!”
突然,仙人猛然变色,仙光霎时间冲霄而起,那是预警...
反应看起来很快,整个西疆边陲,所有镇守修士在同一时刻腾空而起,灵识向四面八方暴射而出,杀意骤然凝聚,将那朵黑莲团团锁定。
然而黑莲,只是漂浮在那里。
不动,不言,不理会任何人的灵识探查与杀意锁定,就那样悬于月色之中,花瓣随着某种无人感知的、极细微的气流,轻轻转了一下。
“何方宵小?!!”
西疆统领厉声暴喝,真仙修为轰然释放,将整片星域的气机压得微微震颤,“放肆,竟敢擅入我洪荒界林!”
“查!!”
无数仙识如暴风骤雨,向这片星域的每一寸角落席卷而去,将所有可能藏匿身形的虚空,尽数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朵黑莲。
静静漂浮于月色之下,静静的舒展着它的每一片花瓣,静静地,像是对这漫天的怒意与杀意毫无所觉。
月色,沉寂。
星野,无声。
黑莲,微微转动。
便在这时——
月光,动了。
不是月亮移位,不是云层遮蔽,是那道从星海深处倾泻而下的、冰冷如刃的月光,在某一个极细微的瞬间被一道身影,切开。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
没有任何气机波动,没有任何空间震荡,没有任何降临的迹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立于月色之下,立于黑莲身侧,黑衣,负手,低眉。
像是从这片月色里,本来便有的一道影。
整个西疆边陲,在这一刻,
彻底死寂。
那道黑衣身影,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低着头,月光将他的面容压入阴影,看不见眉眼,看不见神色,只有那道极淡极冷的轮廓,在月色下沉着。
黑莲漂浮于他身侧,那些封存于花瓣纹路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