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爱佳笑着接过红糖鸡蛋水:“妈,我都好了。您看,”
她轻轻蹦了两下:
“财政局下周一就要组织学习《百姓日报》社论,我总不能一直请假吧?”
何母正要再劝,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何武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铁路制服上还沾着煤灰。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王爱佳惊讶地问。
何武咧嘴一笑:
“今天局里任务少就回来了。”
他凑近何母,看着逐渐长开的闺女心中一暖:“闺女儿,想爸爸没?”
何母赶紧拦住他:
“先洗手换衣服!这一身煤灰味,别熏着孩子。”
趁着何武洗漱的功夫,王爱佳小声问:
“局里没说什么吧?我这产假都休了这么些天了……”
“放心。”
何武擦着脸走出来:“你们财政局工会李主席不是跟咱家熟吗?
我正巧在铁路局遇到他,说哺乳期女同志每天可以晚到一小时。”
他得意地眨眨眼:“我特意给他捎了条铁路系统特供的‘大前门’。”
王爱佳扑哧一笑:“铁路局的烟往财政局送,你也不怕人说闲话。”
“嗨,现在各单位不都讲究‘革命协作’嘛!”
何武压低声音:
“再说了,他们财政局帮我们铁路职工家属安排工作,这点心意算什么。”
王爱佳扑哧一笑:“你呀......”
“对了,”
何武突然想起什么:
“我好几天没看到菲菲她们了,要不咱们带孩子们去猫儿胡同吧?”
王爱佳一愣,有些犹豫。
何母一听就急了:“胡闹!斌斌和芮芮才多大?这大冷天的……”
“娘,包严实点没事。”
何武已经麻利地收拾起婴儿用品:“佳佳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
最终何母还是不放心,裹上棉袄跟着一起出了门。
路过副食店时,何武特意用粮票换了半斤水果糖——这是给三个小丫头买的。
有了闺女之后,更喜欢她们仨了,何武不禁有些期待小闺女跟着三姐姐跑的画面了。
何武抱着何斌,王爱佳抱着何芮,一家五口来到西直门公交站台。
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用红漆写着“13路”。
底下还贴着“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标语。
“等车的人真不少。”
何母踮脚张望。
王爱佳这些天一直闷在家里,前几天偷偷跑出来一次还被两个娘给教育了一顿。
现在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看啥都新鲜:“是啊,人好多。”
站台上挤满了拎着网兜、挎着布包的职工,几个穿劳动布工装的年轻人正围在站牌旁抄写最新张贴的《百姓日报》社论。
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车头挂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横幅。
售票员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前门上车!月票出示!”
人群呼啦一下涌上前。
何武护着妻儿,好不容易挤到车门前。
售票员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挥挥手:“带小孩的同志往后走,注意台阶!”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木条座椅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车窗玻璃用胶布贴着防震的“米”字纹。
何武刚找到座位,就听见“咔嗒”一声响——售票员拉响了发车铃。
“乘客同志们请注意……”
公交车上,售票员看见他们抱着婴儿,特意让了个靠窗的座位。
何武感激地笑笑,心想这年头虽然闹革命,但人情味还是有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何斌,小家伙长得随他娘,很可爱。
很快,下车后。
何武抱着何斌,王爱佳抱着何芮,一家五口往猫儿胡同走去。
何母挎着布包跟在后面,不时提醒道:“走慢些,别颠着孩子。”
街道上不时有戴着红袖章的学生队伍走过,高喊着“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
何武下意识侧身,用身体挡住妻儿。
路过副食店时,排队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