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化作簌簌灰烬,随风消散。
灰影落地,足尖轻点,稳稳站定。是巧巧。她穿着紧身的暗青劲装,腰间缠着一条细长软鞭,鞭梢垂地,隐隐有电弧跳跃。她看也没看地上灰烬,目光如刀,直刺向那团仍在挣扎的雾霭幽灵,以及它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灰袍虚影。
“蚀骨回响?还是个活的?”巧巧嗓音清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苏羽,你招惹了不该碰的东西。”
苏羽按着剧痛的左肩,额角渗出冷汗,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巧巧小姐,每次你出现,总比预想的……更及时。”
“少废话。”巧巧一步踏前,右手捏诀,软鞭“啪”地甩出,鞭梢电弧暴涨,化作一道银白匹练,悍然抽向灰袍虚影。电光与虚影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虚影手臂被生生抽断一截,断口处喷出大股黑雾,雾中无数细小人脸哀嚎翻滚。
可就在这时,苏羽左肩剧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撕裂感只是错觉。他低头,只见左肩衣料完好,皮肤下却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如同被惊扰的蛰伏蛇影。他心头一沉——这是“守誓烙印”的被动反应。只有当他生命真正受到威胁,且威胁源自“契约反噬”或“高位阶诅咒”时,这枚由王国骑士册封仪式烙下的印记才会显形。
谁在他身上种下了如此隐蔽的诅咒?林正信?不可能。那位爵士的手段再阴狠,也够不到骑士级烙印的防御层级。除非……是更早之前,在他尚未成为骑士时?
念头电转,苏羽强压翻腾气血,右手猛地掐诀,三枚断忆银钉已破空而出,呈品字形钉向灰袍虚影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银钉破空,带起凄厉尖啸,钉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白光。
虚影似有所觉,残存的左手骤然抬起,五指箕张,掌心竟浮现出一面微缩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虚影!镜面幽光一闪,三枚银钉去势猛地一滞,仿佛撞入粘稠泥沼,速度骤减八成!
“古镜回响?!”巧巧脸色第一次变了,“它不止寄生,还在反向汲取‘守誓烙印’的波动!”她话音未落,那青铜古镜虚影边缘,赫然浮现出三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纹路——与苏羽肩头方才闪过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羽如遭雷击!守誓烙印的波动,竟被这蚀骨回响主动捕获、摹刻?这已非简单诅咒,而是……针对他骑士身份的精准狩猎!是谁?谁在黑暗潮汐退去后,立刻就锁定了他,并布下如此歹毒的局?林正信背后,还有更高阶的棋手?!
“走!”巧巧低喝,软鞭瞬间收回,缠上苏羽手腕。她另一只手已掏出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密布蜂巢状孔洞的灰褐色石子,用力朝地面砸去!石子碎裂,没有声响,却爆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瞬间吞没了木屋前所有光线,连那幽蓝法阵的微光都被彻底吞噬。雾气中,巧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别问!跟我走!现在!”
苏羽没有丝毫犹豫,任由巧巧拽着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撞破墨雾边缘,朝着落月谷西侧嶙峋山壁疾掠而去。身后,那团雾霭幽灵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啸,随即被墨雾彻底吞没。墨雾翻涌片刻,倏然收缩,凝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墨鸦,振翅掠上高空,融入浓重夜色,消失不见。
两人在嶙峋怪石间纵跃如飞,巧巧对地形熟稔得如同掌纹,每每在绝壁窄缝间找到几乎不可见的落脚点。苏羽强忍肩头残留的隐痛,将全部精神沉入识海,一遍遍内视。那暗金纹路虽已隐去,但烙印深处,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固存在的冰冷触感,如同附骨之疽。他尝试以骑士心法驱散,心法运行到那处,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它在等。”巧巧一边疾驰,一边头也不回,声音穿透呼啸山风,“等你下次动用骑士之力,或者……等你情绪剧烈波动时,再咬你一口。蚀骨回响,最擅长的就是‘养蛊’。”
“谁干的?”苏羽喘息微促,声音却异常冷静。
巧巧脚步一顿,停在一处背风的狭窄岩缝前。她侧过脸,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她半边轮廓,眼神锐利如刀:“麦伦岛,只有三个人,有资格在骑士烙印上动手脚。一个死了,一个在布莱克郡当缩头乌龟,最后一个……”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前,他刚从‘永眠之渊’调任回来,负责监管所有新晋骑士的烙印维护。”
永眠之渊——王国最古老、最森严的魔法禁地之一,传说镇压着初代王室血脉的堕落诅咒。监管烙印维护?苏羽脑中瞬间闪过一张苍白、刻板、永远挂着一丝悲悯微笑的脸——首席纹章官,埃德加·维恩!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刺入他太阳

